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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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中央星系几个月，怀序恶补了一通星际通用的法规秩序，现在已经能张口就来。　　“如果伤害的是珍稀动物的话，也会有法律法规来教导。”怀序正色道，然后声音渐小，“虽然我记不住那些条例……”　　“但还是不能随便打人嘛！”怀序总结，又小心地瞅了一眼危楼。　　危楼这人看上去自尊心很强，也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把他揍一顿……　　是不是大众对危楼有一点误解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危楼一言不发。　　良久，这人才忿忿地看了眼揍过的受害者，又瞅了眼怀序。　　瞅怀序的那一眼没有带丝毫负面情绪。　　只是浮了些许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茫然的温和。　　“……哦。”危楼敷衍地应了一声，瞥了眼这倒霉学弟，大发慈悲道，“滚吧。”　　后者忙不迭地连滚带爬地跑了，危楼自始至终没给人留一个视线。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怀序身上。　　“先前一直有碍事的家伙。”危楼轻啧，说到这里，又瞥了眼怀序身边的孟昭，又啧一声。　　孟昭一边瑟瑟发抖，震惊于危楼这诡异的态度，一边又强撑着出头：“是、是我先来的，学长。”　　怀序也点点头，“我先和孟昭约好啦，你们之前走得很干脆呢！”　　危楼没再说话，转身大步向不远处的二食堂走去。　　孟昭终于得以喘息，偷偷跟怀序蛐蛐：“站他身边压迫感也太强了吧……”　　“是么？”怀序微微歪了歪头，疑惑地看了眼危楼的背影。　　危楼有那么吓人么？　　孟昭连连点头，纠结道：“就像是跟某种没有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相处的感觉……让人汗毛倒立。”　　“真奇怪，我明明只在动物园隔着玻璃见过老虎和狮子……”孟昭嘟囔着，“难道是人类骨子里最原始的对猛兽的警惕？但危楼也是人啊……”　　怀序没多想，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肯定是你听多了危楼的坏话，所以潜意识把他当作很危险的人啦。”　　刚刚还见了危楼揍人。　　这一句话怀序没加上去，毕竟正主就在前面，危楼揍人……也不是出于恶意。　　“说起来，危楼学长斗殴的理由竟然是这样么……”孟昭胆大包天，明明危楼就在身前不远处，但还是努力地跟怀序嘀咕。　　大概他觉得这对危楼而言也不是什么坏话？　　怀序大胆猜测：“他以前的那些传闻是不是也是因为差不多的事？”　　孟昭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这谁敢问啊！”　　但危楼打架斗殴被处分这么多次，在处分榜上的名次力压群雄，却仍然能好好读到六年级而没被退学……　　孟昭觉得，怀序的猜测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只是没有人敢跟危楼核实而已。　　还没说几句，前面不远不近走着的危楼突然止步。聊天的两人没注意，直到视线里出现墨绿色的校裤才蓦地止步。　　“你们在说什么？”危楼微微蹙眉，微微侧身，视线里只有一个怀序，“我好像听见了我的名字？”　　怀序有点心虚，下意识屈指点了点鼻子，开始胡扯：“在说你好单纯呀。”　　危楼：“？”　　“就是……感觉你和普通的人类很不一样？”怀序小心措辞，“就是，很天然……很直性子……”　　怀序想了半天说法，最后破罐子破摔道：“就是和忒弥亚很像啦，但是忒弥亚是内敛的，你是外放的。”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忒弥亚由于年幼时一直被困在实验室里，对外面的世界和人际交往一无所知，后来被救出来也没办法很好地融入社会。　　所以怀序这话……　　——就差指着危楼说你跟忒弥亚一样不懂人情世故了！　　孟昭心惊胆战地看了眼怀序，又看了眼危楼，出乎意料地发现学长没有什么表示。　　没有生气、没有恼羞成怒。　　甚至……有点僵硬？　　主动挑起话题的危楼什么也没说，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又转了回去，开始走自己的路。　　他简直像是一个瘟神，有他在的地方，其他学生都会自觉绕道走，除了几个白色校服的新生，还在有说有笑地并排走。　　几人有说有笑地直直往前走，因为侧着头，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最侧边的学生直直撞上危楼，又下意识地连连道歉。　　离危楼最近的孟昭听见他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心头一惊，忙去戳怀序。　　下一刻，危楼乜了那学生一眼，冷哼一声：“走路眼睛长头上了？”　　还好他走怀序前头，他皮糙肉厚不怕撞。　　怀序那小个子，又瘦瘦弱弱的，被这人一撞不得飞出去。　　撞人的学生还在连连道歉，态度诚恳。　　危楼骂完就没再给人任何视线，只是回身拉了一下怀序，让少年离那几个学生更远一些。　　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　　孟昭赶紧跟过去，然后被怀序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　　怀序面上的茫然之意显而易见：你戳我干什么？　　这次孟昭终于读懂了怀序的意思，但当着危楼的面，他哪敢说是怕危楼突然暴起伤人，想让怀序躲远点……　　思来想去，孟昭觉得还是只有和怀序的聊天框能承载这么隐秘又沉重的话题。　　他偷偷地在光脑上蛐蛐危楼。　　危楼只拉了怀序一下就松了手，自己又刻意般地离两人远了一些，走在前面。　　怀序空出手来，打开了正在震动的光脑，其中孟昭刚发的消息被顶到最上面。　　孟昭：序啊，你不怕他暴起伤人吗。　　怀序：？　　怀序：其实危楼他……也没那么蛮不讲理吧？　　怀序抬头看了一眼危楼的背影，高大挺拔，插着裤兜，看上去在耍帅。　　怀序更加确信了自己对危楼的认识，埋头打字。　　怀序：是不是大众对危楼有一点误解呢……？　　孟昭沉默了片刻，先是侧眼看了下身边的好友，确定是怀序本人发的消息，随后才沉默地低头敲字。　　孟昭：序啊，没准是你对危楼有一点误解呢……　　诚然如怀序所说，危楼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的不通人性，而这种不通人性又和忒弥亚的不通人性不同，是一种类似于物种不同便无法相互理解的排斥。　　但怀序能够理解危楼，就像理解荒星的一朵云，理解学院道旁的一棵树。　　大概是木系异能附加的能力，怀序的感觉更灵敏，包括听觉，也包括对周围的感知……　　和对危楼的感知。　　他能感受到，危楼从始至终都未表现出过明确的恶意。　　换言之，他做的一切都是随心而为……他在遵循最直接的本能做事。　　还要求小序也是饭桶吗　　两人和危楼前后脚进了食堂。　　大概是上新的缘故，二食堂被各年级的学生堵得水泄不通，座位也基本被占满了，仅有唯一的角落还空了四张桌子。　　——确切的说，是两张坐了人的、空了一半的桌子，和它旁边两张全空的桌子。　　怀序定睛看去，立刻就理解了为什么同学们宁愿挤着拼桌，也不想去那两张桌子旁边吃饭了。　　“小序！”最角落的沈轻云站起身，朝怀序这边猛猛招手。　　她对面坐的正是沈回雪，也跟着姐姐站起来，朝怀序摆了两下手。　　隔着大半个食堂，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注意到刚进门的怀序的。　　而另一张桌上坐的自然是忒弥亚。　　忒弥亚没有起身，只是也将视线投了过来，见怀序看去，他才对怀序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大摇大摆踏进食堂的危楼也受到了众老生的瞩目，危楼所过之处，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包括几位身着教师制服的年轻老师。　　怀序心安理得地跟在危楼身后狐假虎威，也跟着享受了一把不用拥挤的待遇。　　孟昭则战战兢兢地将角落的情况尽收眼底，颤巍巍地低声问好友：“你跟其他三个人关系也很好呀？”　　怀序点头：“嗯嗯，我不是说他们人都很好吗。”　　“但是沈、沈……”孟昭说到一半闭了嘴，只朝沈家双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她们恶趣味很重的……”　　“你担心他们会捉弄我？”怀序轻笑，跟在危楼身后去排上新窗口的队，“没关系啦，我们等会坐过去吧？轻云和回雪人都很好的……还有忒弥亚！”　　危楼迈步之前，窗口前还挤了很多人，拥挤到看不清具体的队伍，视线里只剩下攒动的人头。　　而危楼到来之后，秩序一下就好了很多。　　所有尚未下单的学生都作鸟兽散，窗口前一下子空了出来。　　倒显得白发的危楼以及他身后的两个白衣新生显眼得紧。　　危楼要了一样新菜式，又转头瞥了眼怀序，指挥道：“去找个位置坐。你不是想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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