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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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什么“西尔维娅住的是统一分配的房子，可没有我们家这么好的条件”“珀涅兰他们家没我有钱，就一个两百多平的小公寓够谁住的”之类的话。　　听得怀序嘴直抽抽，犹豫再三，还是小声问：“这样评价是可以的吗？”　　奈维尔扯嘴笑起来：“他们不敢说什么的。”　　一瞬间，怀序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可能性，直到奈维尔的下一句话迟到地送达。　　——“他们都靠着我拨的经费呢。”　　怀序：。　　远远地能瞧见一位穿着黑西装的老人候在道路尽头，门口离太阳光一步之遥的阴影处，他身后是宅邸的大门。　　“这位是李叔，他是维洛恩家的老人了，在维洛恩家待了四十几年，本来早该退休养老的，我家里情况最简单，就将他接了来，但他还是一定要管家，说是做习惯了闲不下来。”奈维尔一边叹气一边跟怀序小声介绍。　　“来之前我跟他说过你的事了，他很高兴家里能多一个小主人……之前他总说我不着家，根本没有他发挥作用的地方。”奈维尔嘟囔，眉目间却隐约润上笑意，“老人家喜欢念叨，有什么不高兴的跟我说，我去跟李叔沟通。”　　怀序嗯嗯两声，听着话呢，离宅邸只剩几步之遥的时候，李叔就已经迎了出来。　　阳光下，老人将手背去身后，向两位远道而归的主人微微鞠躬，直起身时，先是向奈维尔微微点头，随后视线落在有些紧张的怀序身上。　　老人脸上的皱纹因笑容加深，慈蔼温和。　　“小主人，欢迎回家。”　　小怀序你好大的胆子！　　由于奈维尔坚决不肯让怀序喊“叔叔”“父亲”之类的称呼，最后两人折中讨论之下，选择了“哥哥”这一个最显年轻的词。　　以奈维尔的年纪，怀序完全可以唤他哥哥，只是这样似乎平白让珀涅兰高了一辈，或者说让奈维尔矮了一辈，但奈维尔浑然不在意，只说到时候各论各的。　　总之在怀序这里，奈维尔是且只能是哥哥。　　“珀涅兰那群小崽子天天一口一个小叔喊得我头都大了。”奈维尔一边给怀序收拾房间一边嘟囔，“我有那么老么！我明明才四十多岁——床单用天蓝色的怎么样，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天空。”　　怀序在自食其力地套枕套，这是奈维尔扔给他玩的小活计，给小孩找点事做以给人一点成就感，而且不会让人太无聊。　　“喔！”少年应声，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天空，一时对奈维尔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很喜欢天空吗？”　　“是呀，你坐星舰坐星梭的时候总是往外面看，大部分时候看得都是天空吧。”奈维尔笑了一下，“星空也算夜空？主要是星空的颜色太深了，不适合你这种可爱的小朋友。”　　怀序有时候有意抗议“可爱”这种往往用在小孩子身上的形容，出了荒星接触了外面的世界，他才知道其实他还差一岁就成年了，已经不能算是小朋友了，但每次小小的抗议都会被奈维尔打回来，他比陈姨的“你多少岁在我们眼里都是小朋友”还要更不讲理。　　正如此刻，怀序小小地震怒一下，又被奈维尔笑盈盈地压制下去：“谁说成年了就不能做小朋友了？我才四十岁也很年轻呀，四舍五入我现在才刚出生，怎么不能是小朋友了？”　　怀序被奈维尔的歪理震得头晕，也跟着奈维尔的逻辑去理解：“四舍五入……四十比较小，所以舍成零？”　　“对喽。”奈维尔笑眯眯地抽空拍拍怀序的脑袋，“所以我和你一样大。”　　“是这么舍的么……”　　怀序尝试理解，怀序努力理解。　　怀序谨记松先生的教诲，凡事不能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看法。　　“不对吧……我怎么可能和你一样大！”怀序提出疑问。　　怀序越想越不对劲，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但是他有常识啊！　　奈维尔快活地笑起来，胡乱揉了一通怀序的脑袋，“逗你玩呢。”　　话音落下，紧闭的房门被敲响，刚套好枕套的怀序条件反射回头看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没事，应该是李叔。”奈维尔手下动作不停，把床单的最后一个角捋平。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穿过门板有些失真，“小主人，主人，我准备了热牛奶。”　　怀序一瞬间变了脸色，苦哈哈地瞅向奈维尔。　　奈维尔则嘿嘿一笑，越过发呆的怀序去开门。　　门外正是端着托盘的李叔，托盘上两杯牛奶，不等李叔开口，奈维尔就先一步一手一杯拿过牛奶，回头示意怀序来拿。　　怀序磨磨蹭蹭地走了两步，抬眼对上李叔慈爱的视线，又立刻加快步伐，三两下窜到奈维尔身边，“……哪杯是我的？”　　奈维尔将两杯都递到怀序面前。　　怀序：……？　　怀序轻轻：“我自己选吗？”　　奈维尔摇摇头。　　“不是噢。”奈维尔笑容漾开，“两杯都是你的。”　　顶着李叔不赞同的目光，怀序开始声讨：“是你不想喝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小怀序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好心的奈维尔哥哥决定忍痛割让自己的热牛奶，让小朋友快快长高呀。”奈维尔笑眯眯地狡辩。　　李叔送到牛奶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怀序委委屈屈地将两杯牛奶都接过来，温热得正适合入口，但怀序莫名就是想等冷了再喝。　　一句“我等会再喝”还没说出口，奈维尔的下一句催促像鬼一样追了上来：“小序不喝么？李叔特意调制的温牛奶呢。”　　怀序：。　　少年忍气吞声地灌下牛奶，尔后惊奇地抬眼，就着咬杯壁的动作盯向杯内纯白的液体，含糊不清道：“好好喝！”　　在两位长辈温和的注视下，怀序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牛奶，随后盯着另一杯犯了难。　　虽然好喝……但一次性也喝不下这么多吧？　　见怀序真老老实实喝完了一整杯，奈维尔忽地笑起来：“哎呀，怎么这么乖呀。”　　“那我只好帮你分担一下喽。”奈维尔向怀序摊开掌心。　　怀序心领神会地将牛奶递给奈维尔，期间不忘小心观察李叔的表情。　　“看李叔做什么，小序不应该感谢我么？”奈维尔咬住杯沿喝了两口，眉头很细微地蹙起一瞬，又不着痕迹地放平。　　他泰然地喝完了一整杯牛奶，表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李叔接过两个空杯，无奈地看了眼奈维尔，笑吟吟地揭穿他：“小主人，无论您帮不帮主人喝，他今天都是要喝这一杯的。”　　“主人性子比较跳脱，小主人如有需要可以直接吩咐我，我就在二楼东向拐角的房间。”李叔端着托盘向怀序点头示意，又以手遮唇，故意般压低了声音，实际音量仍然足够插在两人之间的奈维尔听见，“主人有时候不太靠谱——啊，我们加一下通讯号吧，不方便的话可以用光脑联系我。”　　怀序猛猛点头，对的对的，他也早就觉得奈维尔不靠谱了！　　两人完全没有避着奈维尔的意思，中间隔着一个奈维尔就开始加通讯号。怀序熟悉了几天光脑，已经完全摸清了光脑的用法，但通讯列表目前只躺着奈维尔、珀涅兰和西尔维娅三个人。　　李叔是随便刷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怀序早就摸清楚了奈维尔的性格。跳脱骄矜，没什么心眼，跟不喜欢的人一句话不说，但对喜欢的人会表现出明显的亲近。　　这种亲近又有亲疏之分，譬如跟西尔维娅是朋友，跟珀涅兰是叔侄……跟他这个半路捡回来的、相处甚至不到两个月的孩子，又有着超乎常理的亲近。　　真要怀序形容的话，可能像是欢喜手慢无抢回家的最合眼缘的流浪猫。　　“不过这样也好，这地方常年只有李叔一个人住，有时候加个我，这下有你在，李叔至少不会孤单了。”奈维尔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还捉着怀序揉扁搓圆，下一秒就摸着下巴开始伤怀。　　如果忽略奈维尔拎着的被套，这场景应该还挺唬人。　　怀序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奈维尔口中会孤单的不止李叔……　　“说起来，可以让李叔换一下别的称呼吗？”怀序套完了两个枕套开始无所事事，盯着奈维尔手里的被套蠢蠢欲动，“比如直接叫我的名字？这样听起来好怪。”　　小主人和主人什么的……完全不像是现在的人会喊的称呼啊。　　他的动画片里完全没有提过这种称呼，以至于李叔喊了几次，怀序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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