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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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秋衣秋裤，又套上毛衣和毛绒绒的睡裤，怀序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全身，决定再将睡裤配套的睡衣也穿上。　　——不知道薇莉安阿姨什么时候到达，生性追求美丽的小龙崽还是希望，自己出现在素不相识的薇莉安阿姨面前时，能是一个比较体面的形象。　　不巧，李叔给怀序准备的这一套衣服，是一套浅绿色的小恐龙睡衣。　　小恐龙的睡衣全身上下都毛绒绒的，睡衣很长，衣摆足足过膝，除此之外，后摆还拖着一条长长的恐龙尾巴。　　怀序坐在床上，恐龙尾巴便长长地委在少年身后，他新奇地拨弄尾巴，顺带着将尾巴抱进自己怀里。　　软绵绵的，手感很好。　　怀序愉快地弯了弯眼，捏了捏尾巴上特意做出的浅黄色突起，这才心满意足地跳下床。　　小龙崽应该也会有尾巴吧？　　如果他变成小龙崽，也会有这么一条可爱的尾巴吗？　　怀序打开门，门外一左一右站着李叔和奈维尔，两人在看到露面的小孩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奈维尔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喉间，他深深地看了怀序良久，直到怀序茫然地站在门口，垂在身侧的手不太适应地捏了捏自己衣服上的绒毛。　　奈维尔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好可爱。”　　“好可爱！”奈维尔又重复了一遍，凑上去捏捏怀序的肩膀，又将小孩抱起来抖了两下。　　怀序的体重很轻，至少比同龄人要轻得多。奈维尔一只手就可以将他拎起来，但为了保证安全，奈维尔还是两手掐住怀序的腰，将小孩举了起来。　　奈维尔很高，怀序被迫双脚离地，又茫然地放任奈维尔的动作……　　在空中上下颠了两下。　　相当奇怪的感觉。　　“好可爱呀小怀序。”奈维尔嘟囔道，在李叔不赞同的目光下放下怀序，手没急着撤，而是护在怀序腰间，等人站稳了才撒开手。　　转而去玩怀序垂在身后的尾巴。　　李叔咳了两声。　　沉迷于小恐龙版怀序的奈维尔终于大梦初醒，讪讪笑了两下，“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嘛……李叔，之前还买了什么样的睡衣来着？”　　在李叔的目光逼迫下，奈维尔不得不一手捞着怀序睡衣的尾巴，一手带着怀序往前走。　　此时接近晚上八点，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每个房间的窗帘都拉起来，宅邸内灯火通明。　　走廊选用了更为柔和的昏黄灯光，怀序还发着烧，晕晕乎乎的，他怕自己看不清平地摔，也伸手去抓奈维尔的衣摆。　　两人以一种非常奇特的姿势缠绵着走着，走在前面的李叔时不时回头，又不忍直视地提醒奈维尔，“主人，这样下楼梯很不安全。”　　所以你还是尽快放开小朋友吧。　　奈维尔悻悻地“喔”了一声，依言放开了怀序，但还是追问道：“还有什么样式的睡衣呀？”　　怀序对自己的衣柜同样一无所知，也跟着竖起耳朵，装作不经意地听起来。　　“还有小猫的、兔子的，好像还有小狗的……”李叔禁不住奈维尔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无奈道。　　怀序和奈维尔同时“哦！”了一声。　　随后默然对视。　　怀序心想，小兔子的好像没有尾巴呀。　　但是小猫和小狗的应该会有尾巴，到时候可以试一下。　　一餐饭吃到一半，餐厅内响起机器人无机质的电子音。　　“——有客人造访。”　　怀序咬着筷子抬头，含糊问：“是薇莉安阿姨吗？”　　奈维尔一边指挥鹤谕去开门，一边瞥了眼怀序的动静，蹙眉道：“咬着筷子说话很危险的，小心戳到喉咙。”　　“哦哦。”怀序迅速吐出筷子，垂眼随意一看，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将筷子往米饭里插深了一点，尝试藏住筷子上被他不经意咬出来的牙印。　　——哎呀，他就是咬着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咬出印子来了！　　家里的筷子这么劣质吗！　　怀序一点点心虚，好在一旁的奈维尔忙着给薇莉安通行许可，并没有注意到小孩的动作。　　李叔听说薇莉安抵达，满是皱纹的脸堆出一个深切的笑容，他起身顿了顿，“哎呀，是薇莉安小姐，很久没见到她了……”　　怀序以为李叔要顺便跟薇莉安阿姨叙旧呢，没想到李叔离席直接往熟悉的房间走去。　　——李叔早上拿体温计和退烧药，就是进出这个房间的。　　一边走，李叔还在一边嘟囔，“得把小主人吃过的药也拿给她看一下……其他的药也一起拿着吧，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说实在的，怀序现在其实已经觉得自己好多了，烧有没有退不知道，但精神气确实是比下午好了。　　大概是木系异能也在慢慢修复着主人的身体，这种恢复缓慢而温和，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睡一觉醒来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怀序自觉好了很多。　　薇莉安是带着户外的风雪进屋的，她撑的伞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进门将伞随手扔到门口，又摘下全副武装的帽子和围巾，在宅邸并不复杂的装潢结构中一眼锁定了几人所在的位置。　　——主要是奈维尔和怀序在的位置。　　怀序说薇莉安阿姨冒雪而来，虽然宅邸内温暖如春，但毕竟受了这么久的冻，还是需要热水暖暖身子。　　但奈维尔和李叔肯定不会让怀序一个病人去倒热水，立刻一个按小孩一个去往厨房，李叔说他去熬点姜汤给薇莉安小姐喝。　　最简单有效的驱寒方法，是在受冻的夜里喝上一碗温暖全身的热姜汤。　　怀序还没喝过热姜汤呢，一时间也有些好奇口味。薇莉安进门的时候，他正抓着奈维尔问东问西，问姜汤是什么味道的。　　“姜的味道。”奈维尔说，要让他如何形容姜汤的味道？这也太难了。　　怀序歪了歪头，他其实没吃过姜。尽管很多菜都会用姜调味，但下厨的小机器人会用料精准并将姜全部挑出来。　　于是怀序又茫然地问，姜是什么味道？　　薇莉安自给自足地换了拖鞋，随后大步往餐厅走去，“好奇的话，小序也尝尝？”　　我家的小孩，谁也不给　　薇莉安带了一身冷气逼近，还没到近前，怀序就好似体会到了那一阵雪寒气。　　他转头，奈维尔身后不远处是一位金色短发的女士，她的眉眼跟奈维尔的很像，能明显看出两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她也生得高，穿着长款风衣，风衣上有些湿意，大概是这一路走来沾的风雪，又在进门后融化成了雪水，渗进了布料中。　　怀序腾的一下站起来，“薇莉安阿姨！”　　还没转出座位，薇莉安就向他大步走来，一手将怀序按了回去。　　她的力气很大，而且深谙控制患者的方法。　　怀序稀里糊涂地坐回座位，还没开口，就听薇莉安连珠炮似的发问：“烧多久了？吃的什么药？物理降温多久了？”　　奈维尔有条不紊地回答：“中午回来就发现在烧了，前面可能已经起烧了，后面又吹了风。当时三十八度五，下午睡了一觉测的体温直逼四十。”　　“吃的药……”奈维尔拿过李叔提前备好的药，将药摆到薇莉安眼皮子底下，“喏，就吃了一遍这个。”　　“给你发消息的时候贴了冰贴，贴了两三贴左右吧，小孩不肯贴了。”奈维尔耸了耸肩，瞥了眼旁边“不肯贴的小孩”，又帮小孩说话，“贴久了也不好吧，我就同意了，正好下来吃饭。”　　“食欲怎么样？”薇莉安浅浅看了两眼药的包装，又去瞟怀序面前的碗，碗里还剩半碗饭，“吃不下？”　　“啊？”怀序懵然道，“没有呀。”　　奈维尔倒是看出了薇莉安的判断来源，循着人的视线看去，瞧清了怀序的半碗饭，无奈道：“这已经是第三碗了。”　　薇莉安：“……”　　一向雷厉风行的医生小姐一时语塞，显然也没见过发着四十度高烧还能吃得如此欢快的病人，她揉了揉眉心，“我给你看看。”　　怀序却摇摇头，“薇莉安阿姨，你的衣服打湿啦，不换下来的话会感冒的。”　　薇莉安一怔。　　她的身体其实还没适应室内的温暖，目前处于在风中冻久了，正慢半拍回暖的状态。　　只是这种事她早已习惯，一时间也没察觉到自己的衣服哪里湿了，循着小孩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衣服下摆的颜色远比其他地方深。　　——其实完全不妨事，毕竟风衣下面还有衣服，奈维尔这个土皇帝开的全屋暖气，室内很暖和。　　但见小孩这么认真地开口，薇莉安一时间倒有些不忍心拒绝了。　　她瞥了眼奈维尔，“还有衣服么？”　　“……哦，有。”奈维尔被怀序轻轻戳了一下，猛然回神，“你的客房里应该还挂着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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