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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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乔约里知道的话，我这几天都别想安心睡觉了！”乔舒亚唉声叹气，临走前不忘再摸摸怀序的额头，“好像比刚刚好一点？”　　怀序也不知道，只跟着胡乱地应：“嗯嗯，乔舒亚再见。”　　按理说，怀序如今是维洛恩家最小的孩子，喊同龄人哥哥姐姐都没问题。　　但奈何奈维尔强行要求怀序喊哥哥，为了不乱辈分，怀序只好挨个记住这些位维洛恩的名字。　　可苦了他。　　乔舒亚也笑弯了眼，即使怀序只是喊他的全名，但一想到家族里那么多在瑞安上学的同龄人，只有他来接最需要人照顾的怀序，他就有点暗爽。　　“还冷得话就把空调关了。”乔舒亚支招。　　怀序点头：“嗯嗯！”　　送走乔舒亚的门还没关上，怀序的光脑就呜呜呜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除了奈维尔，给他打电话的人不作他想。　　怀序忙一边关门一边手忙脚乱调出光脑屏幕，然后一把按上了挂断键。　　怀序呆若木鸡：。　　好在奈维尔的下一通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这下怀序谨慎地在接听键上方顿了顿手指，才缓缓按下去。　　接通了。　　奈维尔的脸出现在光脑屏幕上，戴着一副怀序从未见过的金丝框眼镜，青年投来视线时，镜片反了一瞬光。　　看上去有些危险。　　怀序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屏幕那边的奈维尔摘下眼镜，一双漂亮的、总是含笑的凤眼重新出现在镜头中，　　“烧糊涂了？”奈维尔蹙起眉，往前倾了倾身子。　　似乎在试图看清怀序的面色。　　怀序摇摇头，就着光脑屏幕往屋里走，“刚送走乔舒亚哥哥，我在关门。”　　“反锁了吗？”奈维尔顺口。　　怀序：。　　没有。　　他忙折回去，将门锁又拧了一道。　　这是来瑞安学院之前，李叔嘱咐过的。　　“即使在学院里也不能掉以轻心，有的学生呀晚上喝酒，喝醉了就不认识路了。”当时的李叔如是说，还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奈维尔。　　奈维尔对此不置一词，怀序旁敲侧击了好多次都没问出来，那个不认路拐进奈维尔房间的是谁。　　见怀序当着自己的面锁好了门，奈维尔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小序，”奈维尔命令道，“去床上躺着。”　　怀序挣扎：“我还没洗澡……”　　奈维尔：“先测个体温，体温枪在医药箱里，对着脖子量一下。”　　怀序“噢”了一声，又晕晕乎乎爬起来去找医药箱，光脑屏幕跟着他一起晃来晃去，从卧室晃到浴室，又晃到客厅。　　怀序终于在客厅的柜子里找到了医药箱。　　宿舍里的东西都是李叔带人置办的，这医药箱怀序还没用过呢。　　只是想着家里李叔放东西的习惯，磕磕绊绊找了半天。　　怀序从没用过这东西，听着奈维尔在那边远程指导，一点一点开机确认点亮，再将体温枪对准自己的脖颈，微微仰头。　　他看不见按钮在哪，只凭借感觉胡乱按了一通，“滴”的一声响起，奈维尔开口：“好了，把液晶屏给我看一下。”　　怀序自己先看了眼，387°。　　心里有了底才转给奈维尔看，“看得清吗？”　　“三十八度七，出汗了么？”　　怀序摇头，从一食堂到宿舍折腾一路，冷冷热热反反复复，体感三十八度的夏夜里，他当真一点汗都没出。　　他早就习惯了，以往每次发烧都是这样的啦，陈姨会给他吃好多药，各种物理降温轮着来。　　但有时候出了汗也退不了烧。　　“还是不能洗澡。”奈维尔语气沉沉，“高烧得吃退烧药，我问问李叔放的哪种……”　　见小孩当真在屏幕那边乖乖站着等，奈维尔又失笑扶额：“回床上躺会儿吧，累不累？”　　“累。”怀序老实道。　　生了病的人本就容易累，他还走了这么远的路。　　虽然不是他自己用脚走的吧……　　但跟着乔舒亚颠簸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怀序没听奈维尔的话，他还没换衣服呢，上床躺着多脏呀！　　少年拎着医药箱哒哒哒进了小厨房，医药箱撂在料理台上，脑袋拱在玻璃橱柜前纠结了半天。　　选了藏在最里面的、样式最简单的玻璃杯。　　还没等到李叔回复的奈维尔幽幽问：“是我给你挑的杯子们不好看吗？”　　不要让眼泪落下来　　“不讲不讲。”怀序顺手按了按光脑屏幕，权当作捂奈维尔的嘴了。　　回寝室已将近十点，不知是不是乔舒亚的火系异能起了作用，怀序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　　可能也是他将冷气关了的缘故。　　奈维尔没继续纠结小孩无视了所有他亲自挑选的杯子，转而按照李叔的指点给怀序转达。　　“医药箱最右边那个黄色药盒，里面的胶囊吃一个。”奈维尔指挥，“那是退烧的。”　　怀序将药盒挑了出来，没急着喝药，而是将黄色药盒摆到光脑屏幕前，又安静地开始听奈维尔说话。　　“还有盖子上插着的蓝色药剂，喝一支。这是感冒药。”奈维尔续道。　　沉默片刻，奈维尔总结：“一天喝三次，八小时喝一次。没有了。”　　“噢！”怀序应声，利落地抓着两种药去找饮水机。　　学院给每间宿舍配备了一台饮水机，冷热皆有，全天供应，非常方便。　　怀序对着饮水机看了半天，在液晶屏上按按按，接了五十度的水。　　“这个是直接吃吗？”怀序向光脑举了举胶囊，锡纸摇得哗哗响，生怕奈维尔看不见似的。　　荒星的药品稀缺，尽管陈姨总是会给他准备最充足的药物，但很多时候一颗胶囊也得掰成几份吃。　　陈姨会计算好药量叮嘱他吃，胶囊药粉兑进水里，喝得怀序苦不堪言。　　奈维尔应道：“直接吃，你接的是多少度的水？胶囊最好不要用太烫的水送服，会沾喉咙。”　　“五十度噢！”怀序往旁边让让，试图让奈维尔看清饮水机液晶屏上的灰色数字。　　他拿起玻璃杯晃啊晃，含着杯沿轻轻吹了吹，垂了眼睫，如临大敌似地盯着玻璃杯中晃动的水面。　　然后小心翼翼地抬高。　　第一滴水轻轻触碰了少年的上唇肉，很合适的温度，不冷不热。　　怀序于是弯了弯眼，好心情地就着温水送服胶囊，又咬开了药剂的胶口。　　奈维尔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药剂的胶口可以用剪刀剪开，这样更平整……服药的时候也不会伤及柔软的口腔。　　但奈维尔确实第一次见怀序这么好的牙口。　　毕竟那药剂用剪刀剪开也得费一番工夫，小孩咬开倒是轻轻松松。　　“要洗澡的话等退烧了再洗。”奈维尔叮嘱，“我等会还有个会，如果开完时间早就再给你打电话。”　　怀序咯咯咯笑起来，“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他十七岁，很快就要十八岁啦。　　马上就是星际认定的成年人了！　　“你还小。”奈维尔却眉眼含笑，执着地开口，“至少在我这里，在维洛恩家族，你还是小孩子。”　　退烧药对怀序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怀序还是坚持去洗了澡。　　虽然在荒星长大，但怀序其实是个很注重自身干净的孩子。　　从前是没那个条件，但老板和陈姨也会叮嘱他，记得好好打理自己，头发太长了要剪，揉乱了要梳，身上脏兮兮的也要去老板那儿打水洗。　　尽管很快又会被荒星铺天盖地的尘土弄脏。　　但所有人都希望怀序干干净净的。　　一直干干净净的。　　怀序将水温调得很高，洗了个战斗澡。　　他的耐高温能力其实很不错，但到底是人类的身躯，即使怀序自己耐受很好，但洗完澡出来仍然浑身发白。　　少年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梳头发，感觉自己像个瘪瘪的白馒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来晃去，怀序突然笑起来。　　然后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这么一来，怀序也不敢光溜溜地在浴室玩水了，擦干了身子去找衣服。　　他穿的是从皮箱里找出来的衣服，荒星的阿姨们给他准备的，布料当然不会比奈维尔准备的更好。　　但奈维尔给他准备的大都是冰丝睡衣，还是短袖短裤。　　怀序洗完澡出来就觉得冷，在衣柜里撅着屁股找了半天，实在没找到合心意的，至少穿起来不会冷的衣服。　　于是他想起了他的小皮箱。　　小皮箱和装着蛋壳的盒子都被偷渡到了寝室，皮箱是由李叔送来的，盒子则是怀序自己揣在背包里带来的。　　怀序吭哧吭哧收拾行李时，将这两样他从荒星带来的物什也塞进了行李里，奈维尔全程就在旁边看着，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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