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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出这人是胳膊受伤了,可的确是没礼貌,并未多想,顺利登船。 发船的艄公解开缆,船身缓缓离岸,荡起碧水清波,她望着江面的海浪,喜悦之感无与伦比。 终于顺利出了国公府,希望去到清州,能找到回家的线索。 岸上的一处油棚前,谢暇放下茶盏,氤氲热雾铺在他眼前,起身时,喧腾白雾消散不见。 他并未让官兵打草惊蛇,在岸上拿着通缉令大肆抓人,他打算等到人都上了船,再一举拦下,来个瓮中捉鳖。 “且慢。”船正发时,他走上前,亮出令牌,“官府查案,莫要发船。” 艄公见他亮出官家之物,不敢再发船,又将缆绳系了回去。 云蹊察觉船身静止,从船窗探首望去,只见大批人围在岸上,心中倏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再定睛,对上了远处男子漆黑的乌眸。 男子的眉目陌生又冷冽,带着一股不疾不徐的压迫感。 谢暇的视线也巧合定格在一双明亮清澈的眼上,两道视线碰撞,短暂粘连。 云蹊的心登时提了起来。 谢暇率先移开视线,风送来一丝熟悉的气息,他明锐察地觉到,是血腥气。 他缓缓上前,循着越来越浓的气息,步步靠近云蹊所在的船,赫然见甲板上有几滴新鲜血渍。 他悬空伸手一指,指尖刚好落在云蹊的眉心。 “来人,将这只船上的人通通带下来。” 拦截 云蹊心提到嗓子眼。 官府查案,怎会查到她乘坐的船上? 与此同时,涌入的佩刀官兵踏上船,边发话:“今有逃犯混入行客之中,速速下船,配合巡抚大人查案。” 云蹊可以断定,她运气不好,被连累了。 她别无他法,跟着人群走上岸。 “谢大人,船已全部扣留。” 行客尽数上岸,纷纷交头接耳,领头的官差安抚完百姓,再来请示谢暇的令。 “先搜身,身上有伤或是携带利器者,带回官府对照路引严加盘查。” 谢暇朝云蹊那船人的方向走去,他断定,这只船上有人受了伤,罪犯有可能藏匿其中,“先查这批人。” 云蹊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向她走来,忽而就想起方才那道明锐的视线,不禁心头惴惴。 那些人称他为巡抚谢大人,巡抚不是京官,也不知是哪地巡抚。 她又想到昨日紫钗还跟她吹嘘,随国公府的世子爷少年成材,现任浙江巡抚,今日回京。 他不会就是…… 她铤而走险,提前行动,不就是为了躲避此人吗?若是眼前的男子就是谢暇,果真有这般巧合? 不过好就好在,原身嫁入谢家的三年,从未与谢暇见过面,就算他是谢暇,也等闲认不出来她,更何况她还是女扮男装。 要抓什么逃犯,也和她没关系,希望能快点结束,她还想早日去清州。 她抬起手,配合官兵简单搜查。 “这是何物?” 云蹊定睛一看,视线落到从她衣裳外夹层中搜出来的一张薄信纸上,余光扫到纸上的字眼,写的是几个地点与日期,她霍然看明白,这张东西是犯人联络的罪证。 她瞠目结舌,大脑一瞬间空白。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们抓逃犯,此物若是罪证,又是在她身上搜出来,她恐怕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暇接过纸张,逼近云蹊:“这是你的?” 这是一张贼子与同伙交流的信纸,许是未来得及销毁,只能随身带在身上。 云蹊近距离与他对视,男人骨相极佳,眉峰平展,眼尾微扬,轮廓清晰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却带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 她细细回想上船时的场景,只有一个受伤的男人重重撞了她一下,这张纸也定是他趁机栽赃给她。 那个男人定在人群中。 可若是当面拆穿,说不定会被那人拉下水,盖上个同伙的罪名,等到谢暇再识破她的身份,她就彻底走不掉了。 她慌张大喊:“不是我的,大人明察呀,真的不是我的!” 她表现的焦急又无辜,一个劲矢口否认,绝口不提被人诬陷,可处处都表现得像被人诬陷的普通百姓。 谢暇这种人,能坐上二品大员,必定多疑,这时候真正的逃犯若站出来咬她,与将自己暴露无异。 相反,谢暇也不会凭借一纸信物,便定罪于她,为今之计,只有这样拖延时间了。 “既不是你的,为何会在你身上?”谢暇打量她。 “大人,草民真的不知道,草民是去清州探亲的,绝没做过坏事啊。” “大胆!”一名官兵呵斥她,“巡抚大人面前,还不从实招来?” 云蹊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扯过谢暇的袍角就要下跪:“真的不是我的,草民心眼大,上船前去的地方多,不知道是何人塞在我身上,大人明察,草民给您磕头了。” 跪就跪,来了古代又不是没跪过。 谢暇招手示意属下拉她起来,云蹊低下了头,杂乱的呼吸萦绕在谢暇耳边。 谢暇拿着她的路引,翻开望了两眼,“苏云?” “是草民。”云蹊忙点头。 “是读书人?” 云蹊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样问,是看她路引上的名姓写得标准。 “草民是酒楼打杂的,清州亲人病故,回乡探亲。家中贫寒,没读过书,也不识字,这字是官府的人替我写的,章也是他们盖的。” 她曾四处打听过,京城不乏有走黑道的人帮忙办路引,他们打通了门路,合法合理,叫人查不出来。 若是路引急用,只需告诉他们名姓与出关日期,他们会直接让官府写字盖章,若是不急用,便先把章盖好,其余的信息随时自己填,或是他人代填,只要有章便是一份朝廷认可的路引。 这份路引,就是她昨夜临时填写的。 谢暇微微颔首,把路引还给她,笑了笑:“往后靠,与你无关了。不用害怕,一纸寻常信件而已,本官奉命缉凶,自然要查得严些。” 贼子狡诈,不会将一纸罪证藏在身上。 这个叫苏云的,胆小不像是演出来的,极有可能是被栽赃的寻常百姓。 云蹊听了这话,拍了拍胸口,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变扭朝他一拜:“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人明察。” 心中却冷笑,此人果然多疑,还在试探她识不识字。 她站回人群中,垂眼静默。 只要她继续稳住,打消他的疑心就好。 排查完一大批人,终于查到那个手臂受伤的男人。 云蹊眼中冒火,直勾勾盯着他。 她与这人本素不相识,如今可以算是要同生共死了。 谢暇看了眼那男子右臂上的伤,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宋平,怎么伤的?” 宋平道:“回大人,草民是猎户,与同行上山打猎时,不慎被他的箭所伤,原本看了大夫,止住了血的,才过了一日,伤口又恶化了。” 话音一落,一片死寂。 云蹊捏了捏拳心,短暂屏住呼吸,经方才那番与谢暇短暂的交锋,她便知此人不是那么轻易好糊弄的。 谁料,谢暇仍旧颔首,示意宋平把衣袖放下:“到了清州,再找个大夫好生看看。” 宋平嘿嘿笑着:“多谢大人关心。” 谢暇转过身,传令官差:“放行吧。” 云蹊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又有股不安之感,就这么放行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赶紧上船走。 船身在江心飘飘摇摇,谢暇目送船只远去,目光炯炯,若有所思。 长青仍有不解,对他道:“世子,那个苏云看着老实憨厚,属下觉得倒真像是被陷害的。可那个宋平,他的伤口太新鲜了,世子为何不扣下他再审审?” “再等等看,说不定还能钓到大鱼,派人盯着那只船。”谢暇眸色一暗,“谁有异动,直接拿下。” “是。” 回京的第一日,谢暇并未回府,这一日奔波查案,是在衙门度过的。 值房内点了几盏烛台,烛火照得满室亮堂,他拿出行刺案的卷宗,不断翻看。 陛下年幼,登基不过两年,在上元节宫宴被刺伤,长公主为护陛下,也受了伤,此案震惊朝野。 刑部李尚书查了一月有余,抓出一名从犯,据此人交代,作案同伙已逃窜各地,极难收网,李尚书请旨,派他回京协同调查此案。 他揉了揉眉心,端过清茶喝了几口,却静不下心,总隐隐觉得有不对劲之处。 不出片刻,长青神情激动进来禀报:“世子,属下派去的人刚扮成行客混上船,船尚未行驶到下一岸口,宋平便与另外一名男子跳船逃离,那宋平果然还有同伙,属下已派人去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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