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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九浑身一僵,低头看去,李玄明不知何时已抱臂站在巷子口,嘴角噙着一丝讥笑,腰间横刀在手。 胡九魂飞魄散,手一松,差点从墙头栽下来。他慌忙跳下,也顾不上摔疼的腿脚,转身就往巷子另一端狂奔。 没跑出几步,另一端巷口也出现了两名持刀的金吾卫,堵死了去路。 胡九面如土色,被前后夹击,无路可逃。李玄明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忽地抬腿,看似随意地在他膝弯处一踢。 “哎呦!”胡九痛呼一声,噗通跪倒在地,背上那包裹也散落开来——里面赫然是黄澄澄的金饼和成串的铜钱,在清晨微光下晃得人眼花。 李玄明瞥了一眼满地钱财,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连人带赃,带走。” 作者有话说: 无 贿赂 珍宝阁。 裴砚在店内陈列香粉胭脂的架子前缓缓踱步,偶尔拿起一盒,打开嗅闻,或捻起一点细看。他指尖沾了些许香粉,正凝神细辨,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和拖拽声。 兵士将抖如筛糠的胡九押了进来,往地上一推。那包裹和钱财也一并扔在了他脚边。 裴砚转身,目光落在胡九身上,开门见山,毫无赘言:“朱颜醉,是你研制的?” 胡九浑身一颤,先是下意识摇头,随即又猛地点头,涕泪横流:“大人!大人饶命啊!是我…是我做的,可我…我真不知道这东西能杀人啊!我就是个做香粉的,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害人命,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既然不关你事,”裴砚语气平淡,“你跑什么?还携带如此多的钱财,意欲何为?这些金钱,又是从何而来?” 胡九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噌——!” 李玄明已拔出横刀,雪亮的刀锋架在了胡九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一激灵。 “我这刀,刚磨过,快得很。”李玄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要是有一句虚言,或者说得我不爱听……我这手万一抖一下,让你脑袋搬个家,你说冤不冤?” 胡九吓得魂飞天外,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哆哆嗦嗦地交代:“我说!我说!这制作胭脂的方子,其实是小人……小人大约半年前,从西市一间叫‘百味斋’的杂货铺里淘换来的。” 百味斋! 裴砚与李玄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九继续道:“珍宝阁许久未出能压过别家的新品,掌柜的天天骂人,小人实在没法子了,就试着按那方子调配,没想到做出来的胭脂色泽、香气都极好,敷面效果也惊人。掌柜的试过之后,大喜过望。” “但他说…说好东西不能一次卖尽,物以稀为贵,便定下了每月只出五盒,初一竞拍的规矩。这些钱,全都是小人多年攒下的积蓄啊。” 裴砚转向一旁的掌柜:“这竞拍的点子,是你所想?缘何恰好想到此法?” 掌柜的此刻也不敢隐瞒,连忙回道:“是…是小人想的。有一日我去平康坊吃酒,听席间人议论,说那坊里新来的花魁娘子,美则美矣,却摆足了架子,每月只接一次客,偏把那些豪客勾得心尖痒,身价反而越炒越高。小人听了,便灵机一动,用在了这胭脂上。” 他擦了擦汗,接着说:“第一次竞拍时,虽也卖光了,却并未引起太大动静。小人本还有些失望。可谁知,过了不到半月,朱颜醉的名头不知怎的,竟传遍了长安城的贵女圈,人人都以拥有一盒为荣,把咱这珍宝阁围得水泄不通。后来小人才知晓,那第一批买主里……竟有永宁长公主!公主用了,说好,这才……” 裴砚边听,边用指尖捻着先前沾到的香粉,陷入沉思。公主偶然购买,成为最好的“招牌”,引发追捧…… 这一切,看似合理,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被精心引导的痕迹。 半晌,他抬眼,对掌柜道:“将售卖朱颜醉的所有账册、记录,尤其是购买者名录,全部拿来。” 掌柜的哪敢怠慢,亲自跌跌撞撞跑进内间,抱出一摞账本,双手奉上。裴砚接过,修长的手指逐一划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这些人,五个已赴黄泉,十五个……可能仍在凶手觊觎之下。 他将账册递给身旁的墨辞,沉声道:“按图索骥,除永宁公主外,查明其他十四户人家,连同长公主府,加派人手,暗中留意。” 墨辞应声:“明白!” 李玄明也肃然点头:“这活我们可以干。”他身后的兵士皆点头。 裴砚又看向胡九,语气冷了几分:“上次大理寺差役前来,索要配方查验,你口口声声宣称是祖传秘方,不可示人。如今,可能拿出来了?” 胡九面如死灰,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墨辞上前接过展开。 裴砚扫了一眼,对墨辞道:“收好,带回去,仔细勘验。”随即下令:“将胡九押回大理寺,严加看管,候审。”两名差役立刻上前,将胡九架了起来。 他又看向面无人色的掌柜,声音不容置疑:“在案件查清之前,朱颜醉不得在制作、售卖。店内所有相关原料、成品、半成品,全部封存,等候查验。你,及店内一应知情伙计,未经允许,不得离开长安,随时听候传唤。可听清楚了?” 掌柜的连连磕头,声音发颤:“清楚!清楚!小人遵命!一定配合!” 裴砚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李玄明立即跟上他的步伐。他压低声音,侧头问道:“那百味斋……咱们现在要不要去探探?” 裴砚步履未停,目光沉凝:“先回大理寺。需尽快验看那方子。若证据确凿,指向百味斋与此案有直接干系,再去不迟。届时,方可名正言顺,直接拿人问话。” 李玄明略一思索,道:“好。” 大理寺门前。 二人还未走近,便瞧见门口颇为壮观的一幕:一溜七八个穿着天香楼服饰的伙计,人人手里稳稳拎着两个硕大的食盒,排得整整齐齐。 而众星捧月般站在这些人前的,正是披着一袭浅碧色绣梅斗篷、笑颜如花的崔令妩。她手里也拎着一个食盒,指挥着几个差役:“来来来,搭把手,都接过去!小心些,别洒了!” 见差役们还有些迟疑,她扬声道:“诸位查案辛苦啦!我特意从天香楼订了饭菜,大家吃饱了才好有力气查案嘛!” 天香楼! 这可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寻常差役一年到头也未必舍得进去吃一顿。当下便有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渴望又腼腆的笑容,小声道:“崔娘子也太破费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接着!”崔令妩笑吟吟地催促。 差役们这才你推我搡、喜笑颜开地上前接过食盒,连连道谢:“多谢崔娘子!”“这下有口福了!” 裴砚眉头当即蹙起,快步上前:“崔娘子,你这是何意?” 崔令妩闻声回头,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理直气壮道:“裴少卿看不出来吗?我在贿赂你的下属啊。”她走近两步,嗓音低了些:“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把他们都喂得饱饱的、高高兴兴的,他们自然更乐意帮我早日达成所愿——这不才能更快地将你拿下嘛!” “噗——哈哈哈哈!”李玄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裴砚,又看看崔令妩,“崔娘子,你、你真是……性情中人!直率!”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好奇地问,“不过,我就是好奇,长安城这么多俊杰才俊,你怎么偏偏瞧上裴砚这块又冷又硬的木头了?图他什么?图他整天板着脸?图他办案不着家?”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了顿,往前凑了半寸,拿手背遮着嘴角,补了一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这人,心里弯弯绕绕多得很,对你未必存着什么好心思。” 崔令妩听完,眉眼弯弯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的是——那可太好了,她巴不得他对她存点心思呢。管什么好坏,先存上再说。 裴砚已沉着脸快步走向门内。走出几步,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只撂下一句:“随我进来,我有话同你说。” 她朝李玄明挤了挤眼,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屋内,裴砚负手而立,背影端正如松。听到身后脚步声近了,他方才转身,唇齿间已备好了一番规劝的言辞—— 却见崔令妩将门扉合上,还不紧不慢地将门闩插上了。她回过身,倚着门板,抬头冲他一笑。 裴砚的思绪瞬间断了个干净。他看着她,又看看那根落下的门闩,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闩门做什么?” 崔令妩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有话同我说吗?这样避免外人打搅我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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