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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妩蹙了蹙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雾气深处,隐约有一个人影在缓缓移动,脚步轻盈,衣袂在风中无声地飘动。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崔令妩声音一沉,淬了寒似的。 寒枝从梁上落下来,挡在崔令妩身前,手中长剑已出鞘三分,剑尖直指雾气中那道模糊身影。 须臾,人影从雾中走了出来。 那女子一身舞姬的装扮,薄纱轻罗,臂上缠着披帛,发髻上簪着几朵绢花,瞧着与宫中那些舞姬并无二致。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顺。 寒枝的剑尖抵上她的咽喉。 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又细又颤:“小姐饶命!奴家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只因迷了路,误打误撞进了这里,求小姐开恩……” 崔令妩扶着翠翘的手,缓缓从温泉池中站起来,水珠顺着她的腿滑落,在青石地面上洇出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翠翘忙扯过浴袍,披在她肩上。 浴袍系好,崔令妩才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 “你是宫中舞姬?”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那人连连点头:“是……” “宫中舞姬,可不自称‘奴家’。”崔令妩截断她,嘴角微微弯起。 那人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崔令妩眼珠一转,朝翠翘递了个眼色,翠翘会意,点头退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裴砚便赶到了。衣袍系得潦草,领口还翻着一角,发丝也散了几缕贴在额侧——和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看见倚在椅子上安然无事的崔令妩,绷紧的神色才缓缓松下来。随即看见了地上跪着的女子,眉心一蹙。 那女子抬起头,看清来人,瞳仁微动,脱口而出:“裴少卿……” 崔令妩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认识她?” 裴砚声音沉了下去:“她就是沐芙蓉。” 崔令妩愣了一瞬,随即惊讶地看向那女子——方才那个瑟瑟发抖、自称舞姬的人,此刻眼底的怯懦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 “你为何会出现在行宫?”裴砚的声音不辨喜怒。 沐芙蓉苦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裴砚,一字一句道:“少卿不愿合作,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杀了张璩。” 裴砚的眉头拧得更深。他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清隽的身影拉得格外峭拔:“他乃一国宰相,关乎国本。没有确凿证据,陛下不可能动他。”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你想刺杀他,更是如蜉蝣撼树,异想天开。” 沐芙蓉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崔令妩的神色一动,目光落在沐芙蓉脸上,又缓缓移开。 裴砚转向寒枝,吩咐道:“带她下去,安排个住处,看好她。” 寒枝收剑入鞘,上前一步冷冷盯着沐芙蓉。她起身掸了掸膝上的灰,跟着往外走,行至门口时脚下一顿,回头看了崔令妩一眼,目光意味不明。 院子里安静下来。 裴砚察觉到了崔令妩的异样,捉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按,“你同她不一样。” 崔令妩回过神来,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弧,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几分娇嗔:“当然,我可不是孤身一人。”顿了片刻,声音软下来:“不相干的人走了,该算算咱们的账了。” 裴砚微微一愣:“什么?” 崔令妩没答,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浴袍的系带。素净的袍子从肩头滑落,坠落在地,露出里面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裴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崔令妩踩着木屐一步一步向他走去,青石板上“嗒、嗒”的响,一声一声落在他胸腔里。她向前一步,他便退一步。 她再进,他又退。 “阿妩……”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崔令妩不说话,只是笑。笑意将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染得更亮,仿佛盛了一池碎星。 “裴砚。”她忽然唤他。 他顿住脚步,才发现脚跟已经抵到了温泉池的边缘,退无可退。 崔令妩抬起双手搭在他肩上,十指轻轻收拢,攥住了他的衣襟。然后整个人朝他压过来,轻飘飘地跌进他怀里。 裴砚本能地伸手去接,手掌扣住她的细腰。可她的冲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脚下不稳,被她带着往后一仰—— “扑通——” 水花炸开,在灯影里溅起千万颗晶亮的水珠。池面翻涌了好一阵,咕嘟冒了几个泡,两人才从水里钻出来。 崔令妩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脚勾着他的腰,笑得清脆,像银铃在风中摇曳。 裴砚站在池中央,浑身浇透,发丝散落在额前,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刮了刮她鼻尖。 目光里满是无奈,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这下称心了?” 崔令妩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微微抬起,对准他的唇,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裴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所有的克制和矜持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缠绵许久,两人才终于分开。唇齿分离时,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烛光下闪了一下,便断了。 崔令妩喘着气,脸颊绯红,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她靠在他肩头,声音甜软:“这样……才算满意。” 裴砚没答,只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水波轻晃间,他抱着她走出温泉池。 作者有话说: 无 闹鬼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线一览无余。烛火映着那具健硕的身体,每一寸都像是刀刻出来的,让人挪不开眼。 崔令妩趴在裴砚肩头,伸手摸上他后颈隆起的肌肉,指尖顺着肩胛一路往下,隔着湿透的薄衫,感受着底下硬实滚烫的线条,软声道:“你平时穿那么多,倒是看不出来——身量这么好。” 他低头看她,目光微沉:“摸够了?” 她弯起眼睛,理直气壮:“没。” 裴砚笑了笑,将她稳稳放回地上,俯身捡起散落的浴袍,抖开披在她肩上。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衣带,不紧不慢地帮她系好。 系完最后一结,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上,嘴角弯了弯。 “阿妩,”他声音低沉,带着丝克制的笑意,“来日方长。” 崔令妩仰脸看他,烛光映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水珠顺着发尾滴落,那张清冷的脸染着薄红,平白添了几分妖冶。 她咽了咽口水,别过脸去。 骊山的温泉是出了名的。 大小官员来了都要泡上一泡,方不虚此行。 这夜,月隐云后,行宫的温泉区雾气氤氲,水汽蒸腾间,灯影摇曳,看不真切。 值夜侍卫张锐提着灯笼沿汤池巡走。四周寂静,只闻温泉水汩汩流动之声。他行至东侧最大的汤池时,忽闻水中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涌,搅得水波荡漾。 张锐驻足,将灯笼往前探了探。雾气太重,看不清池心。他以为是池底的泉眼冒泡,正要转身离去,余光瞥见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黑影,很大,从池心缓缓漂来。 张锐心跳骤快,定睛再看——水面恢复了平静。 “眼花了。”他低声自语,松了口气。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只手猛地拍上池沿。 张锐惊得倒退数步,灯笼险些脱手。一团湿漉漉的黑发从水面浮起,紧接着,一张惨白的脸自雾气中显现。 “鬼啊——!” 张锐惨叫一声,手中灯笼落地,人也随之瘫倒,不省人事。 次日,消息如野火般传遍行宫。 “温泉里有水鬼!”一个官员拉住同僚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脸上的惊惶却藏不住。 “昨儿夜里那侍卫亲眼瞧见的!”另一个接话,说着还打了个哆嗦。 “听说他醒来后疯疯癫癫,只会喊‘水鬼’二字,旁的什么也说不出了。”第三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百官聚在前殿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偏殿里,皇帝正在用早膳。银箸夹起一块糖糕,刚送到嘴边,内侍便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皇帝的手顿了顿,糕点落回碟中。他搁下银箸,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沉默片刻,吩咐道:“宣裴砚。” 裴砚入殿时,皇帝正立于窗前,负手望着远处骊山朦胧的轮廓。 “叩见陛下。” 皇帝语气平淡:“温泉闹鬼的事,你听说了?” “嗯。” “朕不信鬼神。”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裴砚身上,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沉凝,“但人心会乱。你去查清楚,给朕一个交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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