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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我大哥还在练,纸张厚薄不均,不可用来书写,只当厕纸。但我加入藤汁不会烂掉。”
跟进来保护李世民的禁卫之一恍然大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人用竹子做过纸,但纸张一扯就散,是不是少了藤汁?”
“是的。幸好长安不冷,秦岭随处可见。要是年年大雪,那些藤条定会被冻死。”谢景说的藤汁是用来做宣纸的增稠剂,生长在温暖的南方。
如今长安温度同后世的长江两岸大差不差,谢景才能找到杨桃藤。但这一点只有他和他姐夫以及谢大郎父子二人知道。旁人只知道加了藤汁。
谢大郎小心翼翼把纸放下,李承乾蹲下去打量,看着薄薄一层,同平日里见得纸差别很大,他有点不可思议。
谢景把父子二人抄出的一摞纸移到一旁,对李承乾道:“如今天热,午后就干了。”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在这里玩玩,还是同我回去?”
李承乾想要上手试试,谢景把他交给大侄子,同李世民等人回家。谢早和周仲朴以及阿翁阿婆都在,谢景不必担心旁姓人趁机欺负他的小客人。
回去的路上李世民叫谢景说说纸的做法。
谢景:“李兄不知啊?”
“不瞒你说,我在《蔡伦传》中看过用树皮、麻布等物做纸,但照着那个法子不成。”李世民不曾叫人做过,但他觉得要是那么容易,长安地界上做纸的不会只有四五家。
谢景来到河沟边,指着今年开春插下去的榆树。
李世民不确定地问:“要加这个?”
谢景边向北走去边问:“李兄以前听人说起荒年啃树皮,是不是以为抱着树皮啃啊?非也,非也。是把榆树皮剥掉,取其内皮晒干磨成粉。正是那个可以增加纸的粘稠。亦或者说把碎布褚树皮粘合到一起变成一张纸。”
李世民:“你方才说的藤汁——”
谢景笑道:“也是真的。倘若在益州做纸,榆树少了,兴许可以找到黄葵根。做纸人通常把这类物什称之为“纸药”。”
禁卫们不禁惊叹:“我们听说过‘纸药’,一直以为是药。”
谢景点头:“黄葵根可入药,治水肿解毒,还有旁的用处。”忽然想起长孙皇后身怀六甲,“李兄家中可有医者?待嫂夫人出了月子,问问医者嫂夫人可否用黄葵根。”
长孙皇后孕晚期会出现水肿,李世民决定回去就问问御医。
禁卫不禁问:“五郎,你就不怕我们也做纸啊?”
谢景:“我没说竹纸加入何物啊?”
禁卫想起来了。
李世民指一下谢景:“不要觉得他话多嘴碎。不该说的,他嘴严着呢。”
谢景:“就当你称赞我。”
李世民注意到一件事,先前谢景叫众人让开,许多人的神色很不自然,来到谢家院中,李世民才问出这一点。
谢景:“他们想找我换麦种,我要两斤换一斤,但以前同我换别的种子是一斤半换一斤,认为我坐地起价,一个两个心里不快。”
禁卫听糊涂了,问出心底疑惑:他怎么记得谢景的红薯苗和棉籽以及苜蓿种子都是无偿送的。盖因他们也收到一些。
谢景点头:“是的。我只同他们换过黄豆种子。我直接说,一斤半换一斤也可以,既然这么计较,那就把红薯苗、棉籽和苜蓿种子钱付了。”
禁卫又有了新的不解:“我记得张杨里种麦子的不多,即便两斤换一斤,也不会多出很多吧?”
谢景:“我只能给他们换三十斤。多出十五斤罢了。”
禁卫们气笑了。
要是四年前,十五斤对张杨里的一些人家而言很多。但如今不过是百斤番薯钱啊。
李世民有些担忧,问村里人会不会给他添堵。
谢景笑着摇头:“一个两个都想跟我大哥学做纸啊。不但不敢记仇,还会当先前的事不曾发生过。我要是翻旧账,他们还会故作宽容地表示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不知真相的人听起来像是他们不同我计较。”
禁卫感叹:不怪太上皇叫人设学堂。简直是不可理喻。
谢景看着他好像一副不曾见过的样子,忍不住问:“城里世家讲道理吗?”
禁卫没话了。
世家看中旁的直接抢。但他们要面子,不会亲自出面,而是暗示有求于他们的人抢来送给他们。
在外人看来,世家收下是看得起你。其做派比张杨里的村民还要无耻!
李世民心想说,难怪谢景不恼火,原来他早已看清只要有人地方就无法避免这种事。
“那你教吗?”李世民问。
谢景:“我不打算做纸,由我的几位兄长决定。他们不担心日后被抢生意,爱交给谁交给谁。”
李世民笑道:“你倒是大度啊。”
谢景:“我看不上这点小钱。我等着跟着李兄赚大钱呢。考虑清楚了吗?你九我一,这样的好事可不多。”
李世民笑着摇头拒绝,原因是他听高明提过,但据他所知石炭埋得很深,不如多种树烧木炭。
谢景:“东突厥有地下十几米的石炭。兴许还没有长安城墙高。不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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