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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郎想着拿回家,腊月天那么冷,在院里可以避避风。考虑到他家人多,谢景家人少,带着老老小小收拾,兴许要忙到天黑,“在这儿。我回家拿盆。”
谢景喊住他:“大哥,胡商那事——”
“我谁也不说。”谢大郎也担心家里人嘴漏,没等谢景买到他们就传出去。
谢景放心了:“吃点饭再收拾。不急,咱们明天才卖。”
谢家紧闭的房门从里头打开,露出一个小脑袋,“阿兄?我听声音就是你。买到了吗?”
谢景把缰绳扔给他,“在车里,饭后收拾。”
小孩把毛驴拽进院中,谢景把车拉到院门外侧,省得在路上碍事。
谢景跟到大伯院中,谢小六拽着见菜走不动道的贪吃驴累得小脸通红,“阿兄,快来!”
谢景接过缰绳,抬手朝驴背上一巴掌,驴痛的松口,谢景趁机把驴牵屋里。
小六把被驴啃的菜拔掉扔进食槽中,谢景又去拿几把红薯藤扔进去,问小孩有没有喂猪。
谢小六:“阿婆说等你回来做饭,饭后喂猪。”
谢景拉着他到隔壁厨房,翻出筛去麦麸的白面,“汤饼还是小葱煎饼啊?”
小孩自出生到谢景穿越而来没吃过几顿饱饭,如影随形的饥饿感导致他啥都想吃,以至于左右为难,“阿兄吃啥我吃啥。”
谢景轻笑一声,“那就用鏊子做几个煎饼,再用砂锅做点汤饼?”
“我去摘菜。”小孩往外跑去。
谢景提醒他掐葱叶,小孩回一句“知道”,他先和面,后洗菜切葱做面糊。
小孩坐在鏊子和砂锅前方,一边烧砂锅一边看着鏊子,菠菜汤饼煮熟,谢景把他和堂弟的饼——实则是面条,捞出后,最后一张鸡蛋饼也成了。
小孩又烧片刻把阿翁阿婆的面煮烂,谢景就去门外喊他们用饭。
——老两口在门外看着猪头猪脚猪下水。虽说如今村里没人敢动谢景的物品,但穷怕的人不亲眼盯着心里不踏实。
谢景给他们盛了汤饼,老两口又要出去。
“谁偷啊?”谢景叫他们坐下安心用饭,又给他们掰一块小葱煎饼。
老两口食量不大,抬抬手表示不需要。
谢景还不了解他们,就算吃不下去,像煎饼这种放了许多油的,他们也想尝尝味,“少用点。”
塞到老两口手中,老两口没再拒绝。
饭毕,依然是小六烧火,谢景洗洗刷刷,再用刷锅水烫豆渣、红薯叶以及菜叶子等物喂猪。
谢景也没有忘记给他的宝贝驴匀一碗。
牲口喂饱,谢景拎着砂锅出去。
门外对面路边有个柴垛,谢景拿些高粱杆点着把猪头和猪脚烤了。
谢小六蹲在一旁给他打下手,看到猪脚,吸吸口水,小声询问:“阿兄,我们可以留一个猪脚炖黄豆吗?”
谢景:“又馋了?”
小孩对上他打趣的眼神有点害羞,抱着膝盖,小脑袋埋进膝间。
谢景:“留两个。咱家还有很多黄豆高粱,没钱了可以用粮食换物什。不差几个猪脚钱。”
小孩愈发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谢大郎一家过来,看到谢景已经收拾,到跟前就说:“咋不等等我啊。还有多少?”
谢景嗤笑一声,“想啥呢?我自个的还没收拾完,给你烤猪毛?”
谢大郎向板车看去,他的猪头猪脚猪下水都在车里放着。
习惯了他嘴巴跟淬了毒似的,谢大郎也没生气,笑呵呵叫家人们一人分一样。
谢家阿翁阿婆不舍得谢景太辛苦,虽然没啥力气,还是在一旁收拾猪大肠。
谢景才把猪脚猪头的毛烤干净,里正一家过来。
上午谢景说出他的猪一天长六七两,里正心里想的是“难怪一天一个样”。谢景和谢大郎走后,他回到家中把这句话告诉妻儿。方阿婆不敢相信,其子目瞪口呆,里正不明所以,问他俩咋了。
方阿婆问他是不是听错了,亦或者谢景又拿他逗趣。里正掐指一算,养到他先前杀的那头猪那么大,最多五个月?先前那头猪他养了七八个月?
里正震惊。
里正回想一下谢景的语气,仿佛每日六两是最少的,要是长到八两——里正吓得倒吸一口气。
一家老小的午饭都没用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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