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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今已经整整十七年。 也就是说事情发生的时候,应该是在比十七年更早之前。 纪漾还特地拿手机搜了搜,寥寥信息铺在网络版的首页上。 《邮轮“启明号”在浅拢湾遭遇自然风暴,邮轮乘客无一生还。》 像无数官方报道那样。 里面连具体的数字都没有,美其名曰,怕引起恐慌。 纪漾又想到了聂叙放在伯曼的那副墙画。 所以,这起海难,也是纪家罪恶簿上的一笔? 纪漾有些头疼。 今晚接收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宴会散场。 纪漾原本是要跟着彭家应一起走的。 结果他刚出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脚边。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滑下,聂叙侧头:“上车。” “你要回去?”纪漾问。 其实他的本意是,今晚纪闫松在,他以为聂叙可能不会回伯曼了。 他刚问出口,后面纪家的车就堪堪挤了过来,纪仲霖开的车,隐约能看见车后闭目养神的纪闫松,和坐在边上装乖乖女的纪茗玥。 纪仲霖探出头:“我让司机送你?之前跟你说的,我那个房子可以让给你的话依然有效。” 纪仲霖这话一看就是故意的。 可自己这前脚刚在楼道里上演了一出戏,不能出了门就破功吧。 “不用了。”纪漾说:“我让聂叙送我。” 纪仲霖估计也是顾及到老爷子在车上,说:“随你。” 然后关上车走了。 他一走,彭家应就催促,“既然聂助理要回去,你快上吧,我也走了。” 纪漾就这样赶鸭子上架一样,上了副驾驶。 聂叙将车启动,开进了樊洲的夜色之中。 纪漾呼了口气,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聂叙看了他一眼问:“今晚纪程逸找你干什么?” 纪漾望着车顶,笑了声,“让我离你远点。” 聂叙单手掌着方向盘,从旁边的置物空间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他提前将部分资产转为加密资产,通过金虎盛的地下渠道转移的证据,拿着这个,对后续“一元”竞标是一重双保险。” 纪漾拿过来翻了翻,“所以现在就算官方查他,也只能查到一个空壳?” “没那么容易脱身。”聂叙说:“沾上金虎盛那种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纪程逸和喜乐门的往来,按照他重生的设定来看,应该进行很多年了。 纪漾微微叹气。 聂叙:“怎么了?怕竞标不顺利?” “不是。”纪漾摇头。 他侧头看着聂叙的侧脸,某些沉重的东西不断在蔓延,他想问,又突然不想破坏这一刻原本的平静。 “叙哥。”纪漾开口。 聂叙:“嗯。” 纪漾不问了,反而问:“如果在某个时空,你喜欢纪程逸,迫于家族压力无法在一起,你会为了他殉情吗?” 他就是突然想起,双死怎么不算是圆满结尾呢。 都死一块了。 多少有点想阴阳怪气来着。 车子吱嘎一声,在路边停下。 聂叙转头看着他没说话。 纪漾拉着安全带,“你看我干嘛?” 聂叙单手抓着方向盘,盯着他,“我在看你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车停在路边,引擎低沉着没有熄火,仪表盘上的光映在聂叙的眼底,像压着层薄薄的暗色。 纪漾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后知后觉发现这个问题问得很无厘头,且很不实际。 举手,“好了,你当我脑子发蒙,知道你不会。你不仅不会和纪程逸殉情,殉情这俩字都是对你人格观念的严重侮辱。” 聂叙收回视线,重新启动车子,“没有那么夸张,是你假设的前提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纪漾暗自小声,“说得那么笃定。” 聂叙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好像总觉得我和纪程逸该有点什么?” “有吗?”纪漾松开安全带,不自觉坐正了些许。 聂叙抬手压下头上的后视镜:“你心虚的样子,要不自己照照?” 纪漾还真的往镜子里看了看。 看了几秒钟,说:“长成这样,被人嫉妒也是一种宿命,对吧?” 聂叙无言,半晌没说话。 纪漾把今晚所有的沉重的东西抛诸脑后,心情突然就变好了。车子中途经过闹市区,纪漾以肚子饿为由,拉着聂叙去了夜市找吃的。 两个人都穿着正装,一进小吃街,吸引了不少注目礼。 纪漾不在意,拽着聂叙直奔一烤海鲜的摊子。 看他那么熟门熟路,聂叙问:“来过?” “没有啊。”纪漾晃了晃手机,“刚刚问了尤厘,他推荐的,你知道找这种好吃的夜市摊,找大学生最靠谱了。” 摊子上排队的人确实很多,大多都穿着随意,导致他们俩一排在末尾,前边的人频频回头。 尤其是聂叙,个子太高了,气势冷凌深沉,压根就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纪漾怕他这么多年职业使然,不适应这种地方,指着旁边的桌子问他:“要不你先去坐着,我来排?” 聂叙低头扫过他的腿。 上手提着他肩膀,直接把他从前边拽出了队伍。 “去坐着吧,要吃什么直接说。” 纪漾转瞬移了位,立马左右看了看,低斥:“你下次动手能不能提前说,我穿鞋正儿八经一米七八,不是什么破玩具娃娃。” 聂叙看他:“你体重有一百二?” “你侮辱我?”纪漾问。 聂叙:“还得算上你45公斤重的腿。” 纪漾:“……” 好可怕一男的,纪漾再也不想跟他站在一起了。 鉴于自己还没有点餐,纪漾问了尤厘,对面发来了一串语音。 纪漾毫无防备点开。 尤厘那大嗓门一下子就串了出来,“生蚝啊,多吃点,我听说你现在住我哥那儿去了。行动力可以啊,不过我劝你悠着点啊,生蚝补肾壮阳的,补补吧。” 顿时,纪漾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还有不少人哧哧的笑声。 纪漾脸都红了,对着手机:“……尤厘!你是不是找死!” “我好着呢。”尤厘也不知道在干嘛,语音里还有杂音,估计是他同学。 纪漾咬牙:“我到时候不会给你实习证明盖章的,你延毕吧。” 尤厘哀嚎:“别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尤厘很快又发来一句。 “你不吃,你带回去给我哥嘛,他成天那么忙,对吧。” 纪漾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眼前的人,撞进聂叙深黑的眼。 幽幽告诉尤厘,“我就是和你哥一路的。” 对面顿时死寂下去。 作完死的尤厘再也不敢发语音了,敲字问他:“真的假的!!!!你不要吓我!” 纪漾低头,“真的”俩字还没发出去,手机上面就伸来一只手。 聂叙很自然将他的手机拿走,按着语音键,低声平静说了一句:“下个星期的周末过来找我。” 纪漾大抵能想象,对方听见这句话时,心如死灰的表情。 聂叙说完把手机还给他,刚好排队差不多也要到他们了,聂叙说:“不是饿了,过来点单。” 他们前边的人点完单走开,老板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眼里带着笑。 “吃点什么?生蚝?” 纪漾如遭雷击,还是哭笑不得道:“老板,要想生意好,不要乱开玩笑。” 老板的目光落到他身后,也跟着笑了笑,转开话题,“这是刚下班?” “对啊。”纪漾看着电子屏的点单界面,开口说:“饿了一路了,刚好路过,听人推荐来的。” 老板点点头:“我就说你们看着不像经常吃这种路边摊的。” 这刻板印象。 纪漾:“那我们像什么?” 老板:“像吃高级商务餐的。” 纪漾点了一堆,特地避开了生蚝,放下点单笔,说:“那老板你说错了,我就喜欢路边摊。看着再像吃商务餐的,也不能否认商务餐难吃还吃不饱。” 老板大笑,说:“既然第一次来,送你们两张券,下次记得来光顾。” 纪漾将那两张券接过来。 想到什么,回头,“你要生蚝吗?要我再加一份?” 聂叙盯着他,“你觉得呢?” 纪漾被盯得打怵,默默:“我不敢觉得。” 老板又说:“两位很配。” 纪漾很想说,老板你眼力见真的挺不好的。 聂叙就伸手将他手里的券和点单票拿走,冲老板点了下头,和纪漾说:“走吧,过去坐。” 纪漾其实有点想打包。 因为刚刚尤厘让他过于丢脸,他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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