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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济月干着嗓子,道:“……喜欢。” “那便对了,”白风清一甩袖子,身上的叮呤咣啷哗哗作响,转头对干活的属下道,“把挖出来的好东西给沈小姐呈上来。” 还来? 沈济月真是陪这位爷耗不起了。 “世子殿下,您这是在挖什么啊?” 京城三大繁华街道之一的折桂街他说挖就挖,还挖得大胆,挖得张扬。 “宝贝。”白风清勾唇,做了个“嘘”的手势,侍从随即给他递来一串洗净的赤玉手串,其色泽浓艳如凝血,颗颗珠圆玉润。 这回他也不问沈济月喜不喜欢了,只给她过下目,就又递给才送完东西回来复命的侍卫。 然后沈济月就看着这黑衣侍卫又朝沈家的方向跑去。 不知怎的,她右眼皮猝然跳了两下。 沈济月不再多言,转而道:“听说折桂街的铺子都租金甚高,世子挖坏了商铺门前的路,商户不会有怨言么?”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不过是经商人士,怎敢怨恨堂堂靖国公世子? 赔罪的话还没说出口,白风清就大方道:“当然不会。 “整条折桂街都是我家的,挖烂了不仅给他们补偿,还减免租金,不干活就赚钱的生意,高兴还来不及。” 沈济月无心再听,两个哈哈打过去,总算应付完世子,晕头晕脑走到国子监门口,神情呆滞地把凉了的烧饼掰碎喂狗。 靖国公世子究竟是何用意?她想不通。 馋她烧饼的狗儿不懂沈济月的愁思,只一个劲儿地奋力摇尾,以求更多吃食。 “小年。”听见有人唤她,沈济月堪堪回神,侧目就见沈父从国子监内跨步走出。 沈济月在小年夜出生,便取了“小年”作乳名。 “等累了吧?”沈慎道,“今个咱坐马车回去,别让你伯父伯母久等。” 沈济月仍状况外地缓慢点头,半晌蓦然从柱子边站直了身子,停下手里撕烧饼的动作:“您是说顾伯父和赵伯母?” 即顾渔的父亲顾戎和母亲赵眉。 “是啊,这不你跟小渔明日便要上任,你顾伯父又好不容易得空,便说在府上聚聚。”沈慎十分不解她一脸惊吓的神情,催道,“好啦快上车。” “意思是……”沈济月有气无力,“伯父伯母,还有顾沧舟,早就在府上等我们回去了?” “那是自然。”沈慎把沈济月拽上马车,奇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了?” 沈济月六神无主地坐在软垫上,满脑子都是长辈们看着一箱箱东西被抬进沈府的荒唐景象。 她深吸一口气,想掐自己人中又怕蹭花妆面,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隔空摁着。 呵,完了。 作者有话说: 济月:一想到家里的所有人都会看见一箱又一箱东西抬进府就好悲催。沧舟:…… 马车在沈府大门停稳,沈济月胡思乱想了一路,心理建设还没做好,几乎是被沈父生拉硬拽下马车的。 “还想不想吃爹亲手做的辣子鸡了?”他抓住沈济月的手肘,将人从马凳拉上台阶,见她此般反应,只当是她长久未见顾氏夫妇,有些害羞罢。 主人归家,门房俯首推开府门,灯影倾泻,沈慎看到院中景象,愣住了。 事情远比沈济月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她的心理准备明显准备少了。 灯火通明的府中,镶着金边的大小箱奁在桂树下一字排开,锁扣锃亮,有的箱盖因为装太满而敞开,内里翠绕珠围的绫罗绸缎在灯火下直闪得人眼晕。 “这是……”自踏入官场起就把两袖清风刻入骨髓的沈大人吓得不轻,生怕是什么底下人行贿的物件。 面对众多双眼睛,视线飘忽间,沈济月对上了顾渔的目光。 他站在梨树下,低垂摇曳的枝桠携着如玉光洁的梨花在他身周轻拂,那点碎星般的眸光就掩在阴翳下,穿过几重人影与她对视。 沈济月急急错开目光,一脸紧张。 沈父精准捕捉到俩人表情,根据他俩小时候一个干坏事一个包庇的脾性,笃定顾渔知道点什么内情,干脆直接走向顾渔。 “沧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言罢,他还补了一句,“不要怕,你且放心大胆地说,伯父给你拉着济月。” 话语间,沈慎还真就反手抓住了沈济月的手腕,递给顾渔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歹是在西陵跟了她小年霸王这么多年的二把手,大到逃学打架,小到上树偷桃,都是顾渔替她遮掩,他虽嘴上说着不行,但哪样没答应? 故此,沈济月对于顾渔,自然是信…… “靖国公世子没跟您说么?” 沈济月这边还没想完,就听顾渔那厢平地一声雷,她“唰”地看过去,却见他淡淡的神色上夹了点无辜。 沈济月:“?” 去他大爷的! 第二句还没来得及骂,沈父就一个眼刀扔过来,对她齿动唇不动地低声道:“白世子送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来府上做什么?” 沈府就沈济月一个姑娘,送给谁的,一看便知。 沈济月皮笑肉不笑地扫了眼顾渔,把“你给我等着”五个字写在了脸上。 顾渔偏头躲开乱扫的花枝,从梨树下走出,依旧是方才那副神色,站姿端正地静静看着她。 旁人或许不懂,但沈济月是何许人也,当即读懂了他的表情,那是应战的—— 等着就等着。 但现在可不是跟顾渔打嘴仗的时候,先把她爹和眼看越走越近的娘应付过去才是要紧事。 沈济月扯起唇角,摆出个真诚的表情,脑子转得飞快,当即对着一大家子人信口胡诌:“娘、爹,还有赵姨顾叔,我悄悄与你们讲,你们可千万别外传呀。” 她声音压得极低,拢嘴皱眉,一副顶着巨大压力朝周围人做“来”的手势。 顾戎与赵眉交换了下眼神,淡淡一笑,朝沈济月靠拢。沈慎慢慢松开沈济月,去看自己夫人林玉知的脸色。 林玉知盯住沈济月:“你倒是狡辩来听听。” 沈济月睁大眼:“我这是解释呀,母上大人!” “好啦,听孩子讲。”赵眉道。 “还是赵姨好,”沈济月卖完乖,清了清嗓子,脑袋探出去靠近几人,低声道,“这些都是世子给我的谢礼。”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重,顷刻就把满院东西定义得干干净净。 沈夫人哪那么好糊弄,追问道:“谢礼?你才进京几日?又有多大的身份?人世子有什么好谢你的?” 沈济月早就打好腹稿,眼都不眨道:“世子怎么啦?不还是有少男心事?” 沈父大吃一惊:“他……!” 一看沈大人是想歪了,沈济月赶紧道:“爹!想什么呢,都说了是‘谢礼’了,自然是人家谢我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了。” 说着,沈济月抽空瞄了眼顾渔,生怕他又拆她台。 不过这次,他似乎不打算多言了,兀自在人堆外站着,连落在他肩上的梨花都不曾掉落,神情淡漠,也不知道听没听。 管他听不听,不捣乱就好了。 顾戎浓眉一挑,“哦?”了一声,问道:“你顾叔在京中多年,与世子打过的照面也不少,怎不知他有心仪的姑娘啊?” “顾叔问到点子上了,”沈济月一拍手掌,转眼换了神色,遗憾道,“可是世子殿下要我守口如瓶,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就割我的舌头!” 毕竟靖国公府家财万贯,出手向来阔绰,此等规格作为谢礼也说得过去,沈父将信将疑,道:“那你才进京几日,怎就与世家小姐如此相熟了?” 沈济月硬气道:“谁说一定就是京城女子,一定就是世家小姐了?” “这……” “哎呀别问啦,”沈济月吐出半截舌头,右手比了个剪刀的手势对着空气咔嚓一刀,“没了舌头我还拿什么品尝您做的美味辣子鸡不是?” 沈父被堵了嘴,沈母还想要问个明白,好在有顾氏夫妇帮着打圆场,说什么先让孩子吃饭,多久没见了先唠唠家常云云。 这么多东西在外面堆着也不成样子,沈夫人下令让人点清楚数目抬进库房,悉数锁起来放好,此事才算揭过。 反正沈济月也没打算穿戴靖国公世子送的这些东西,放进府库也方便她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入睡前,沈济月站在已被洗净熨好挂在床头的猎鹰袍前,细细看了好久,抬手轻轻抚过黑衣上鎏金的纹路,从前襟到袖口。 她平生最不喜无聊的颜色,但这件衣服,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沈济月嘴角浮起清浅笑意,迫不及待钻进被窝闭上眼。 太阳太阳,你快升起吧。 云雾破晓,沈济月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头发束得规整,朝气蓬勃地蹦出卧房,与沈父沈母一同用完早餐,燕儿似的飞出了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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