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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铎开口打断群臣的争吵:“若不早立太子,难道诸卿想再经历一遍诸王倾轧之乱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闭了嘴。 卫舅舅最有眼色了,忙上前道:“难怪微臣昨夜仰观天象,见紫微垣中前星大放异彩,光逾太白,彻夜不散。今早得知小殿下降生,果然应了此兆。” 钦天监正见他把自己的台词说了,忙抢着上前道:“心宿前星主太子,前星明而太子定,立小殿下为太子,是上应天文,下承宗庙,天命所归也!” 几句话下来,那些原本觉得不妥的大臣也不好再说什么。史官立刻会意,在笔书立储时将天降异象也写了进去。 议定立储之事,宗铎立刻宣布散朝,转头直奔坤宁宫陪他的爱妻幼子。 此时坤宁宫里热闹非凡,宝楹的各路亲友都被请进了宫来。珍娘、赵贞儿、如茵、卫舅妈等人围坐在床边,听宝楹讲她昨夜的惊险经历。 昨晚睡到半夜她肚子疼,便如常起夜,可是在净房里憋了半天都没出来。宝楹平时肉吃多了也会这样,她屏息静气,气沉丹田,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一挤,只听“噗嗤”一声响,一大坨东西掉了下去,肚子也立刻不疼了。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手一摸肚子,竟然空空的——她把肚子里的宝宝蹦出来了!紧接着她便尖叫了起来,后面就涌进一大堆人把她的宝宝从恭桶里捞了出来。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恭桶是用沉香木做的,每次都会换新的,还会在里面铺满香木屑和干花瓣,不然她才不想要一个臭烘烘的宝宝! 宗铎倚在门口,听得又心疼又好笑。 上朝之前,他特意让元仪给一众产婆宫人封了口,谁也不许提小殿下生在恭桶里的事,又费劲给他们的孩子安了个天降异象的吉兆,没想到她这当娘的把孩子的糗事全抖了出去。 等送走珍娘等人,宗铎这才进了屋,无奈摇头道:“怎么把昨晚的事都说出来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宝楹呲着牙乐,“你不觉得很好玩么?我娘她们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昨夜虽被吓坏了,可如今想来却很滑稽,当成乐子说给她娘听,当真是有趣极了。 宗铎摇摇头笑道:“你的儿子是一国储君,将来的天下之主,史书上记一笔‘帝诞于恭桶之中’,这像话么?难道你这当母后的就脸上有光了?” 宝楹心虚地挠了挠头,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放在寻常人家不过是一桩趣谈,放在皇家确实是有些难登大雅。 她慢吞吞道:“那……要不把我娘她们叫回来,告诉她们我是骗人的。” 宗铎一刮她鼻子,淡淡笑道:“罢了。回头我叫锦衣府盯着,不许人议论太子便是。” 宝楹这才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不对,秀眉一拧,伸手揪住宗铎的耳朵:“等等!你是不是嫌弃我把孩子生在恭桶里,给你们天家丢人了?是不是想让我把他塞回去重新生!” 宗铎万万没想到她能曲解出这层意思来,不过说多错多,他干脆不辩驳,让人把小皇子抱来。 这招果然奏效,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宝楹立刻喜笑颜开,小心翼翼从乳母手上抱过了小宝宝。 小太子刚吃完奶,这会儿睡得正香。小婴儿的脸蛋圆乎粉嫩,眼睛闭着,看不出是承继了他的凤目还是她的杏眼,唯有睫毛又长又翘,小嘴巴红彤彤的,在梦里也咂吧个不停。 宗铎坐在床边,一手搂着宝楹,一手轻轻点了点她怀中婴儿的脸蛋,微微笑道:“你看他,长得多像你。” 宝楹也喜欢得不行,低下脸轻轻吸了一下圆嘟嘟的小脸蛋,美滋滋道:“他看上去又白又嫩的,像只胖饺子,就取名叫小饺儿吧。” 宗铎顿了一下。 旁的事情尚可依着她,只是名字乃立人之初,便是小名,亦不可轻率。她宫里的下人不是叫春笋就是叫秋葵,这便罢了,怎么到了孩子头上,还是取这么随意的名字。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倒觉得,不如叫‘蛰奴’,如何?” 宝楹疑惑道:“蛰奴?是什么东西?” 宗铎认真给她解释:“龙蛇之蛰,以存身也。麟儿年幼,小名取得低微些,不被鬼神惦记才好养活。” 宝楹不服气:“那我的饺子不是更低微么?‘啊呜’一口就能吃掉,没有鬼神会惦记他的,更好养活。” 宗铎道:“难道鬼神就不吃饺子?” 宝楹脑子转得可快了:“鬼神吃香火!” 宗铎又道:“饺子是入口之物,如何做得名字?” 宝楹道:“黑豆也是入口之物,不也叫得好好的么?” 宗铎无言以对。他可从来没承认过“黑豆”这个名字! 取小名成了帝后的第一次育娃分歧。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跟养狗一样各喊各的。 “小饺!”宝楹摇着拨浪鼓逗娃娃。 小婴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蛰奴。”宗铎抖了抖手中的哗啦棒。 清脆悦耳的声音又把小婴儿的神思吸引了过去。 不过,宗铎白日的时间要处理政事,陪伴宝宝的时间不多,渐渐小饺这个名字占据了上风,连乳母们都跟着喊他“小饺殿下”了。 小饺还没满月的时候,一天要睡将近十个时辰,平时养在坤宁宫偏殿里,等他醒了,乳母便会抱他去给宝楹玩。 小饺睁着乌溜溜的圆眼睛,与她如出一辙,眼尾却勾起一道弧线,与他爹又有几分神似。眉毛虽然还淡淡的,可是已显出了那又长又直的眉形,与宗铎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宝楹左看右看,小饺便冲着她咯咯直笑,肉嘟嘟的脸颊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可爱极了。 宝楹放下心来。她的崽像她,爱笑爱闹,不像那个大冰山,太好了。 晚上宗铎忙完政事回宫,先去偏殿看宝宝,只是常常扑空,只能看到他恬静的睡颜,乖巧又安静。 宗铎心里很满意。他的儿子就该内敛沉稳,将来方可承继大统。 灯昏罗帐深,夫妻夜话。他问宝楹:“你今日都做了些什么?蛰奴可有乖乖的?” 宝楹装傻:“蛰奴是谁?” “……你包的那饺子。” “小饺不乖!”宝楹委屈巴巴,“我今天给他喂奶,谁知道他像饿死鬼投胎,把我都弄疼了。” 宗铎闻言一阵心疼,蹙眉道:“不是有乳母么?你何必亲力亲为?” “他是我的宝宝呀!”宝楹有点郁闷,实在是被小家伙可爱的模样蒙蔽了,谁知道跟她一样贪吃,抓住了就不肯松口。 她近来涨奶胀得胸口疼,还以为吸出来会舒坦点,没想到小家伙没牙,咬人可疼了。 宝楹一头栽进他怀里,哭哭啼啼道:“我不舒服!” 宗铎伸手一探,她近来丰盈了不少,巍巍雪山顶上丹朱一点,盛着积化的雪水。隔着浸透的杭绸中衣,他一捻指尖,放到唇边细抿,淡淡的甜香在口中晕开。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给我喝掉就不胀了。” 宝楹泪眼盈然地望着他:“小饺没牙都那么疼,你肯定只会更疼。” “蛰奴只会使蛮力,跟小动物有什么区别。我会轻轻的,不弄疼你。” “真的吗?”宝楹半信半疑,捧出一颗饱满的雪桃递到他面前,“你要是把我弄疼了,我饶不了你。” 宗铎接过肥嘟嘟的桃子,他的手掌修长宽大,还险些握不住丰圆的桃子。雪桃比之从前又长大了不少,吹弹可破的桃皮下是软乎多汁的果肉,在他掌心里巍巍颤动。 吃桃汁要讲究技巧,先低下头来先用鼻尖绕着圈轻扫,幽淡而绵长的甜香钻入鼻腔,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动。紧接着嘴唇轻轻噙住桃尖,香甜的桃汁如同泄洪般涌入口中,甚至打湿了他的下颌。 宗铎忙用舌尖一啜,将那外溢的桃汁兜了回来。那醇厚香甜的汁水缠绵地淌过唇齿,稍一用力,更多的桃汁喷涌而出,来不及吞咽的汁水便顺着唇角溢出,顺着下颌蜿蜒而下,淌过峰凸的喉结,留下数道温热甜香的湿痕。 每一次吮吸带出“滋滋”的声响,在寂夜里被无尽放大。 宝楹长这么大吃过的东西不计其数,可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吃”——她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离开,伴着那吞咽的声音进入他的肚子里。 他的动作很小心,所以她一点儿也不疼,但不可避免有些麻痒,伴随着喷拂在她肌肤上的炽热吐息,像是一星火点,慢慢在四肢百骸燎起来。 可是大夫嘱咐过,三个月内不可同房,她只好默默地咬唇忍耐,心里想:以后都不给他喝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脸来,低哑着嗓音说要去更衣,在净房待了一刻多钟才出来。 十月的冬狩照例举行,虽然宝楹早已活蹦乱跳,但宗铎怕她受不住路上的颠簸,还是把她留在了京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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