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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没有预设过会临时起意去另一座城市,更不曾想过去了之后会面对什么。
一切就这样发生了,就像几年前那个雪夜,他在纽约与孟延州的相遇一样。
一路飞奔,林晓山终于如愿赶上航班。
他大口喘着气,靠在座位上,头脑很乱,心跳也很乱。
为什么要去找孟延州,去了之后说些什么,是否有这个必要,林晓山都没有考虑过。他只是,看着缓缓远去的地面,第一次升起一种,名叫期待的冲动。
飞机上升到漆黑的云层,灯光渐渐关闭,机舱内响起轻微的熟睡呼吸声。
林晓山也渐渐睡着了,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他久违的做起关于孟延州的梦。
梦有关他们的相遇,不很完美,但是因为那天有薄薄的雪,所以一切又显得纯净无暇。
当时的孟延州比现在还要年轻,穿着风衣,站在林晓山的作品面前,态度堪称恶劣,居然敢指手画脚地说,48号作品不如其他展品。
那是林晓山在遭逢巨变后产出的作品,他自己也知道,内核也好、技术也好,与以前的东西比起来都差出一大截。
可是迎头被一个看起来根本不懂雕刻的人戳穿,林晓山很难咽下这口气。他给出去自己的名片,约他深聊,想问48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孟延州居然真的会赴约,甚至主动选址,约在一家酒吧与他聊天。林晓山当时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年轻人爱去这些闹腾的场所。他们一起喝了很多酒,聊48号作品背后的不幸,聊哈德逊山谷附近即将降临的风暴,聊匠人无心的挣扎,聊极限摄影的惊险。
最后,林晓山完全醉了,他们一起去了酒店,滚到洁白的大床上,度过混乱又迷离的一夜。
第二天,林晓山脑袋疼得都快炸开。刚见到赤着的孟延州时,他是慌张的,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成年人的你情我愿,并不能成为他为某一座城市停留的原因。
林晓山很快收拾好一切,离开纽约,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他将自己锁起来,想了一天一夜,最后选择封刀,将自己的匠心和意气风发都定格在那里。他守住了金字招牌,开启属于庆柏岛的、截然不同的人生。
林晓山睁开眼,太阳已经穿过云层,照耀在机窗的玻璃上,映射出空中细小的尘埃。
空中播报说,飞机即将落地,地面温度285摄氏度。
林晓山揉了揉眼睛,静静地坐着,做了大概两分钟的心理建设,然后像两年前那样,收拾好行李与自己,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座城市。
一场秋雨将城市的气温打回原形,夏装统统失去用武之地,人们接连换上长袖长裤。
许见深也换上了厚被子,窝在柔软的床里,累得双眼迷蒙,根本起不来。
许总居然也偶尔有赖床的毛病,这让闻杨觉得稀奇。
许见深耍赖还特别理直气壮,趴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不想起”。
闻杨叫了他两次未果,最后没法子,直接上前,给人抱到浴室。
“要迟到了。”闻杨无奈提醒,“重要接待,忘了?”
许见深哪能忘这种事儿,星楽的高层要去兖港考察,不出意外,是比风闻还要长期且稳定的合作。这一单要是拿下来,兖港在场景配乐市场就彻底站稳了,再也不必为纯耗人力的单子拼命。
许见深强迫自己清醒,拍拍自己的脸,懒懒抓好发型,喷上上次没用完的雨后当归,穿上成套的衬衫和西装,挑选闻杨买的领带做搭配,一套流程算得上隆重。
那边闻杨也在准备出门,许见深走前特意回来看了眼,夸赞道:“这是准备大杀四方去了?”
闻杨笑着说:“嗯。准备给许总挣面儿了。”
今天是《新唱》的首录。在经历了陆非晚声明退出、一众投资方唱衰、种子选手被指抄袭等等事件后,这档综艺称得上是万众瞩目。
有人摩拳擦掌等它扑街,也有人翘首以盼只想让它顺利上线。无论是嘲讽的、期待的,每个指向《新唱》的字都构成热度的一部分,把节目推上平台的推荐位第一名。
为了营造更多噱头,节目第一期便采取直播的形式,号称“不修音”“全开麦”,每首歌都是原创且首发。
为了避人口舌,许见深没参加节目录制,推了节目组的混音邀约,更没做场外援助,那些熟悉的抬头都不存在,为减少曝光,他甚至都没去做观众。
但他花了一整天,为闻杨选了只最适合他音色的设备,量声配置完各种参数,还请匠人将它电镀成浅浅的金色,让它像主人一样光彩夺目。
许见深和闻杨一共做了两首歌,一首《见潮汐》已经发布,剩下一首打算在综艺上首发。
这首跟《见潮汐》风格完全不同,编曲上采取大量弦乐和鼓点,节奏明显,情感浓烈,像一场激烈的大雨,副歌几乎全是高音唱段,很适合竞技类音乐综艺。
现场,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观众在主持人的控场下发出阵阵欢呼。
“歌手注意,声音是否正常?”
“正常。”
“伴唱伴唱,是否正常?”
“正常。”
紧张而有条不紊的直播调试开始了,闻杨握着许见深送的麦克,深深吸了一口气。
主持人已经播完口播,大声报出接下来要出场的歌手名:“让我们掌声欢迎,是本场节目的第四位唱作人——闻杨!”
大幕拉开,人声鼎沸。
闻杨一步一步,走向高高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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