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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仕达不看我一眼,伸手就摸起电话,摁了几个数字,然后对着话筒:“雷书记,是我……”“哦,乔书记。”我竖起耳朵听到话筒里雷正虽然不大但依旧清晰的声音。“那个三水集团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乔仕达一脸严肃的表情。“上次常委会不是给你汇报过了吗?就是接到涉嫌偷税漏税的举报,因为现在正是全省税收综合治理时期,公安和税务要配合行动,因为当时有一些证据,我们这边就带人去扣押了三水集团财务的电脑主机,带走了他们的法人代表夏季,这不,经过进一步调查,发现此案证据不足,刚给你汇报了,准备撤案,释放夏季。”“他们的法人代表是夏季,你确定是夏季?”乔仕达加重了口气。“是的,怎么了?乔书记?”“你,马上落实两个措施,第一,扣押的三水集团的电脑主机,全部送回去;第二,三水集团涉嫌偷税漏税的事,根据我刚得到的情况,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陷害,你要给我查是什么人在陷害三水,要立案侦查;第三,立即释放夏季,你要亲自把夏季送回三水集团。”乔仕达声音洪亮。“哦。这个……”雷正显然感到十分意外。乔仕达思忖片刻,立刻又说:“不,我现在就下楼和你会合,我要和你一起去接夏季,我要和你一起亲自把夏季送回三水集团!”“啊——”雷正发出惊讶的声音,显然有些懵了。乔仕达似乎不给雷正任何思考的机会,继续说:“还有,今晚,我要亲自主持,给夏季搞一个压惊宴,你要参加。”“啊——”雷正又发出一声惊叫,显然他更加懵了。“不说了,你先下楼等我。”乔仕达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乔仕达又拨打内线电话叫来秘书:“你马上给我安排一个酒宴,在星海宾馆,参加的人员你负责通知,除了我和雷正,你再通知关云飞、孙东凯,另外,你再通知那个企业家伍德参加作陪。”我揣摩着乔仕达的意思,他是市委书记,亲自给夏季压惊,自然和刚收到的这个东西有关,雷正是当事人,参加酒宴有道歉的意思,让关云飞和孙东凯参加,肯定是要安排他们加大对三水集团的正面宣传,有消除因为此事带来的负面影响的想法。至于让伍德参加,我只能理解为是找同行作陪做个陪衬。当然,乔仕达让关云飞参加,是不是也有敲打雷正或者同时制衡关云飞和雷正的意思,我就猜不透了。我几乎能肯定乔仕达收到的这个东西是和三水集团有关的,几乎能肯定这东西是和深海路23号那个神秘的老者有关的。我不由有些震惊,深海路23号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操作出一个让乔仕达如此重视的东西来。能让乔仕达亲自去接夏季出来,能让乔仕达亲自为夏季举办一个压惊宴,这该是多么有分量的东西才能做到的。我操作的一切只是让雷正畏惧自己的把柄被抓知难而退放了三水一马,老黎仅仅一封信,就竟然能调动乔仕达为三水集团的事情亲自出马接人和压惊。我沉浸在震撼中几乎不能自拔。打完电话,乔仕达站起来,我也站起来:“乔书记,我也告辞了。”乔仕达皱紧眉头,看着我:“对了,三水集团的董事长夏季你熟悉不?”我摇摇头:“不熟悉,但是打过交道,以前我做发行的时候找他订过报纸。”“好,今晚的酒宴你也参加,多几个熟人不是坏事,正好孙东凯也参加,你也一起去。”乔仕达不容置疑地说完,就往外走。我心里暗喜,忙点头答应:“好,好,我一定参加。”我和乔仕达下楼,正在楼前遇到前来和乔仕达会合的雷正。看到我和乔仕达一起下来,雷正一怔。我冲雷正笑了下,打了个招呼:“雷书记好。”雷正没有反应,满眼里都是狐疑之色。“走,出发。”乔仕达上了车,雷正忙也上了车,车子随即离去。我也开车回单位。我知道雷正刚才看到我的时候,心里一定有很多想法。他一定会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定和我有关,如果乔仕达不告诉他有来自上面的那个东东,他甚至会想到是我给乔仕达说了些什么乔仕达才会突然如此重视这事。当然,雷正也会想到那个让他不利索的乔仕达转给他的东西是我操作的,但他只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当然,我也清楚一点,虽然刚才乔仕达让雷正立案查处诬告三水集团偷税漏税的人,雷正答应地很痛快,但极有可能会不了了之。因为雷正一定知道诬告的人是谁,如果真查出来,自己和伍德都不会利索,那等于自己引火烧身。对于这种事情,雷正自然有的是对付的办法,那就是拖延,或者找个替死鬼来搪塞过去。真正的诬告人是不会查出来的。雷正有这个便利条件做到这些。雷正也知道,只要乔仕达安抚好了三水和夏季,至于查不查诬告人,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回到办公室,我先给老黎打了个电话,我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老黎。听我说完,老黎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就挂了电话。我有些发愣,这个老黎,怎么不发表下感言呢?我接着去了秋桐办公室:“三水的事情撤案了,夏季马上就会被放出来。”“啊——太好了!”秋桐欢快地叫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误会,公安办错案子了,税务局也搞错了,调查结果证实三水集团是清白的,于是就。”我笑嘻嘻地说。“阿门。”秋桐长呼了一口气,“看来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三水集团到底是不会有事的。这样吧,今晚我们一起请夏季吃顿饭,给他压压惊,你说好不好?”“不好。”我说。“为什么?”秋桐带着意外的眼神看着我。我嘿嘿一笑:“因为今晚乔仕达要亲自给夏季举办压惊宴席,同时呢,雷正关云飞孙东凯和伍德都参加,还有,我也参加。”“咦,怎么会这样?怎么乔书记亲自……”秋桐很惊讶。“显然,这是显示出市委领导对市里大企业的重视呗。”我说。“那关部长和孙书记参加是要加大对三水正面宣传报道消除此次事情带来的负面影响的信号了?”秋桐说。“你很聪明,我猜是的。”我点点头。“那雷正参加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意思了?”秋桐说。我继续点头:“我觉得是。”“那伍德参加是这样的场合需要市里一名工商业界的代表出席,显示市里对工商界的重视了?”“继续正确。”我笑起来。“那你参加是什么意思?”秋桐说。“我参加?”我说,“大概是普通群众的代表吧,这样的场合也需要一名群众代表啊。”“噗嗤——”秋桐笑起来,“你就嘚瑟吧。”我一咧嘴:“我嘚瑟下不可以吗?”“可以,易总,你就去得瑟吧。”秋桐一本正经地说着,又问我,“对了,这事黎叔知道了没?”我点点头:“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了。”“他还在夏威夷度假?”秋桐问我。“是的,很逍遥呢。”“哎,这个黎叔,这个时候竟然还这么沉得住气。”秋桐说,“黎叔知道了这个事情,怎么说的?”“什么都木有说,只是发出一声冷笑。”我说。“啊——”秋桐睁大眼睛看着我:“真的啊?黎叔真的冷笑啊?”“是啊,这家伙,玩的很玄乎,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就挂了我的电话。”我说。“这是为什么呢?”秋桐皱眉沉思。“我也不知道,要不等他回来你问问他。”我说。秋桐抿嘴一笑:“我才不问这个,我有病啊,要问你问。”“你都没病,我干嘛要有病?”我笑嘻嘻地说。正说着,孙东凯进来了,看到我:“小易也在。”我说:“我来给秋书记汇报工作的。”孙东凯点点头,看着秋桐:“秋书记,今晚集团有个宴请旅顺区委王书记和宣传部宁部长的饭局,本来我要参加的,但是市里通知我今晚另外有个重要饭局,我去不了了,你去替我主持吧。”秋桐点头:“好,没问题。”孙东凯然后看着我:“小易,今晚你和秋书记一起去参加这个饭局。”我有些为难:“孙书记,够呛,我今晚可能要和你一起参加那个重要的饭局。”“哦。”孙东凯睁大眼睛看着我,“这个饭局,也有你?”显然,孙东凯很意外。“是啊。”我点点头:“我这不是上午去乔书记办公室送那个内参文件吗,乔书记就对我说,今晚有个饭局,你们孙书记参加,你也一起来。领导的话我也不敢违抗。”孙东凯点点头:“是这样。呵呵,好啊,你跟我一起去。我刚接到市委办公室的通知,看来你接到通知比我早啊,还是乔书记亲自给你通知的,还是你面子大!”我和秋桐都笑起来,孙东凯也笑。此时,我几乎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就是:今晚的宴席一定会很热闹。晚上,星海宾馆最豪华的餐厅单间。关云飞、雷正、孙东凯、伍德和我都到了,坐在餐厅里等待今晚饭局的主陪和主宾乔仕达和夏季。白天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乔仕达和雷正亲自去接夏季出来的,并且亲自送夏季回到了三水集团。之前被扣押的电脑主机也一并送还。乔仕达不但亲自护送夏季回到了三水集团,而且还在三水集团呆了一个下午,考察了三水集团的经营,听取了企业经营状况的回报,在三水集团会客室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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