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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押上另外一辆押运车,鲁克进都没缓过味儿来——什么世道?浓眉大眼的警察都开始骗人了?
事情的起因是,林冬在调查一起悬案时,通过犯罪手法在系统内串上了鲁克进犯下的案子。但鲁克进已经被判死刑了,判决书上只有六名受害者。
一瞬间,林冬想起去年被悬案组抓捕的一名罪犯,顾黎,本该干净利落的判死刑,却借着“坦白”其他罪行的由头,一次次拖延审判。他估计鲁克进也打算用这手,等死刑复核下来立刻找检察院“坦白”,到时案件势必会被打回去补充侦察。为免出现他故意和警方兜圈子、拖延死刑执行时间的情况,林冬决定给他玩一出“苦肉计”,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供词。
说是苦肉计,实际上唐喆学脸上的伤是假的,行动之前拜托同组警花何兰给化的“战损”妆,但踢岳林和秧客麟那两下……俩人下车后异口同声嚷嚷着要报工伤。
都回到办公室了,岳林还撵着林冬的后脚跟,委屈巴巴的:“林队,我是真被副队踢晕了,你看他刚才还拿矿泉水浇我才浇醒。”
“给你放两天假,陪你女朋友过周末去。”林冬难得大方一回,甚至还附带额外惊喜:“可以关手机。”
“真哒!谢谢林队!”
刚高兴了一秒,岳林突然意识到什么:“内个,林队,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一旁的唐喆学接话道:“你以前头发都炸毛了也不知道去理理,现在?半个月理一次,傻子才看不出来。”
“你下班还会换裤子了。”何兰抱着一摞卷宗从他身边“飘”过,适时补刀:“以前单位发的常服裤子,你一穿能穿一年。”
被他们说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岳林局促地挪着步子往后退,不留神撞上刚进屋的文英杰,赶紧回身扶住对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看见,没事吧你?”
“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
文英杰轻轻拍开他的手,将护在怀里的卷宗递向林冬:“林队,这是814案的资料,您交待我整理的。”
“谢谢。”
接过卷宗,林冬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这次针对鲁克进的行动没带文英杰,因为对方正处于骨髓移植后的恢复期,还在服用抗排异药物。说是没什么事了,但他很清楚,那是逞强之语。经历过大剂量化疗的骨髓摧毁,文英杰的头发全都掉光了,整个人虚弱不堪,休息了半年才回来复职。
是时候招新人了,他觉着。想来悬案组成立之初只有他一个人,还是个编外部门,后来唐喆学来了,再后来拿到编制,又招了文英杰、秧客麟、岳林和何兰。在他的领导下,组员们配合默契,一年不少破案子,可卷宗是越堆越多。陈年旧案的侦破常常会引起轰动,这使得悬案组名声在外,陆陆续续接到众多兄弟单位发来的协调申请。上个月林冬刚跟后勤要了地下一层的一间屋子,专门用来放待侦破悬案的卷宗。
有些卷宗已经超过三十年了,被无数双手翻得破破烂烂,里面夹着的照片或者纸质证据业已泛黄变脆。那些失踪者、死者,或者连身份都没有被证实的无名尸骨,大多被遗忘在积尘的角落,有的连知情人都去世了。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亲情和友情亦会淡化,然而负责侦办案件的警员却不会忘记,尚有一份冤屈等待昭雪。
悬案组创建的宗旨,便是“悬案的最后一站”。
回到眼前的案子,死者名叫叶蕙,殁年二十二岁,于十九年前的夏夜被发现死于郊区农田,死因为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扼痕。尸体仰卧于田边的草丛之中,根据法医的鉴定,确认是第一案发现场。无性侵痕迹,手机现金等物也在包内,当时负责调查的警员们排除了奸杀和劫财的作案动机。
林冬的办案风格一向是效率和准确度齐驱,尽可能少做无用功。查悬案,并非随机抽取一份卷宗,或者今天心情好就查李四的案子、明天心情不好就查王五的案子,而是通过串并相同类型作案手法或者线索,哪个有头绪查哪个。像叶蕙这个案子,是某兄弟单位抓了个潜逃多年的杀人凶手,作案手法和叶蕙案很像,串上之后通知他们的。
现在是把当年法医从叶蕙甲缝里提取到的DNA发去做对比了,对上了便可结案,如果没对上,还得从头查起。十九年前的数据库还没有联网,只能是抓到一个嫌疑人对比一个。现在容易多了,数据一上传,是不是真凶,立见分晓。
林冬卷宗刚看了一半,文英杰那边接了个电话,兄弟单位打来的,说他们发过去的物证没对上,叶蕙的死和他们那边抓的那个无关。这是林冬意料之内的事情,并不觉得失落。串案子有时候就像找走失的孩子,找着十个都不一定有一个是自己家的。不过开启的卷宗没有合上的道理,况且看到一半,林冬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断——熟人作案,感情纠纷。
进行案情讨论的时候,唐喆学提出异议:“熟人?当时的侦办人员捋着叶蕙的社会关系查了好几遍,一个嫌疑人都没摸上来,她男朋友那会甚至已经出国了。”
林冬反问:“男朋友归男朋友,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没几个追求者?”
“也查了,和她有书信、电话往来的那些,还有平时接触的那些男性,单位同事也都查了。”岳林及时补充。
“总有没查到的。”林冬笃定道,同时将视线投向何兰:“兰兰,你是女孩子,你有没有遇到过有人暗恋你,你当时不知情后来才知道的情况?”
感觉一办公室男同僚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脸上,何兰不禁耳根发烫,不好意思地扭过身,假装看不见他们盯着自己:“林队您真是的,怎么问这么隐私的问题。”
“所以说,有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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