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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陆时渡一眼,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跟着便衣走了。
陆时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那件深色的外套在阳光下显得更旧了,背后有好几处磨白的地方。
“开始吧。”沈砚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时渡回过神,蹲下来,打开勘查箱。他先检查了那堆棉被和硬纸板——头发、皮屑、衣物纤维。棉被的一角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
“血?”沈砚清问。
“应该是。干了好几天了,量不大。可能是什么地方划伤了。”陆时渡把棉签发进物证管,贴好标签。
塑料桶的内壁有白色粉末残留。他用棉签擦了一下,装进物证袋。地上的烟头很多,他一颗一颗地捡起来,编号、装袋。墙角有一本翻开的书,是一本化学手册,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里面的书页卷着边,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字迹洇开了。
陆时渡翻开扉页,上面写着“林建明”三个字,字迹很旧,和之前那本工作手册上的字迹一样。
“沈队,这本书是他的。”
沈砚清接过去,翻了几页,放回了物证袋。
陆时渡蹲在地上,最后检查了一遍地面。在床板和墙壁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小片白色的粉末。和之前的一样。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装好。
“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他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膝盖,“至少住了一个星期。”
沈砚清环顾四周。这排厂房的屋顶塌了一半,能直接看到天空。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那堆硬纸板上,把棉被上磨得发白的布料照得很清楚。
“收队。”他说。
陆时渡把勘查箱收拾好,拎着走出厂房。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河面,风吹过来,带着水和泥土的味道。
沈砚清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周劲说话。“人先带回局里。厂房周边的区域再搜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挂了电话,他看了陆时渡一眼。“走。”
两个人沿着河堤往停车的方向走。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走得很慢,沈砚清放慢了脚步,走在他旁边。
“沈队。”
“嗯。”
“他住在废弃的厂房里,用硬纸板当床,棉被上全是灰。他什么都没有了。”
“嗯。”
“但他还是在那里住了一个星期。”
沈砚清没有接话。
“他为什么没走?”陆时渡问。
“也许是因为他没地方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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