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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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房这些年通过，是乔正初父亲留给儿子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大概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乔正初坐在书房里，把那三枚印章摆在桌上。　　石料色泽温润，大小一致。　　窗外，海城的夏天闷热，远处有雷声滚过。　　快要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林听白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事情快了。　　林听白回他：好，注意安全。　　乔正初放下了手机。　　三房的底牌快打完了，但乔玉安还在跑。　　大桥　　是夜，夏雨滂沱。　　海城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雨点砸在路面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路灯的光被雨幕切得支离破碎，照不出五米远。　　大桥横跨海面，两侧的栏杆飞啸而过，桥边的路灯雨中泛着冷光。　　大桥之下，海水黑沉，雨落进去连声响都听不见。　　乔玉安的车在桥上飞驰，轮胎碾过积水，车身左右晃动。　　后面警车的灯在雨幕里闪成一片红蓝，警笛声被雨声压得时断时续。　　周围的路，因为他一人，已经被左右封场。　　警笛声四起。　　乔玉安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嘴里骂了一句，油门踩到底。　　前方突然亮起一排车灯，横在路面上，把桥面堵得严严实实。　　他猛踩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横，最终斜停在桥中央。　　前后都是警车，他无路可走。　　乔玉安坐在车里，喘了几口气，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瞬间把他浇透了。　　他穿着件深色衬衫，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深棕色的盒子，边角磨得发亮。　　“先生，前面车停了。”司机掉头示意。　　“下车。”乔正初说。　　保镖替他撑着伞，乔正初大步跨入雨幕中，黑色伞面在雨里静立，如同一面黑盾。　　他站在离乔玉安七八步远的地方，看着对方。　　雨太大，他看不清乔玉安脸上的表情，想必此时应该和这天气一样，阴沉得厉害。　　乔玉安将手里的盒子举起来，似乎也瞧见了对方，冲着乔正初的方向晃了晃。　　木盒在雨里被淋得发亮，雨水顺着缝隙里渗进去，又沿着盒边往下滴。　　“乔正初，”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你父母当年为了那批料，不惜代价也要拿到手，结果还不是没命拿。你倒是和他们一样追求不舍，呼—你有本事抓我，有本命拿它吗？”　　他语气里带着决绝。　　若不是提前排查了车上没做什么手脚，乔正初甚至以为对方要和他同归于尽。　　这份恨意是怎么来的，他无从知晓。　　但对方的话，信息量却很大。　　乔正初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乔玉恒仰头笑了几声，雨水灌进嘴里　　他呛了一下，又低下头，眼睛盯着乔正初。　　“你如今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可不就是有两个大爱无私的父母，要不是他们，你早该死了，想知道当年—”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　　乔玉恒额前多了一个洞口，血混着雨水从洞口喷出。　　他甚至来不及交代什么，痛苦地瞪大双眼，身体往后倒，重重摔在桥面上。　　木盒从他手里脱出去，滚了两圈，停在积水里。　　“警戒！”周围的警察立刻喊道，声音严肃而急促。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乔正初便被人拥着往车上走。　　保镖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车门方向带。　　他只觉得冷得厉害。　　这个国家和他以前的世界一样，是禁枪的。　　乔玉恒身上的秘密，居然犯得着对面杀人灭口。　　地上的血迹在雨水里一点点蔓延开来，被稀释成淡红色，顺着桥面的坡度往低处流。　　血腥味混着雨水的酸涩，空气闷热而黏腻，让他想吐。　　助理立马拿了纸巾和垃圾箱过来。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程敛这几天在海城，早就听到了动静。　　他驱车赶过来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枪响，心脏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他甩开身后撑伞的司机，大步往乔正初的方向走。　　拦路的警员本想询问身份，被身后的助理缠住了，说明了来意。　　雨浇在程敛身上，衬衫贴紧紧贴着胸口，他不管不顾。　　直到看到眼前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车前，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幸好。　　乔正初被保镖拥住，林闲在劝他上车。　　他此时脑子里全是刚刚的画面，乔玉安倒下去的样子，血从额前涌出来的样子，木盒滚在积水里的样子。　　他站着没动，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溅在他浅色裤脚，异常明显。　　“准备点温水，”程敛上前道，扶住了乔正初的手臂，“雨大，先上车。”　　乔正初先上去了。　　一旁的人左右翻动，递了毛巾过来，而后又倒了温水。　　车内的冷温让他一点点回过神。　　他捧着杯子，手指慢慢恢复了知觉。　　“谢谢。”他说。　　程敛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嘴唇发白，额头上还有雨水没擦干，整个人缩在车座里，像是被雨淋透的猫。　　他莫名烦躁。　　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他亲自到现场。　　手底下的人都是废物吗？　　然而，这些火气在对方视线看上自己的那一刻，又消失殆尽。　　“你怎么在这儿？”乔正初说。　　“路过，”这话程敛自己都不信。　　“嗯，”乔正初点点头，没有多问。　　车窗前，警队队长前来递话：“乔先生，乔玉安已经确认死亡，他手里的东西我们会拿去检测，明天一早即时归还。另外，还需要您去一趟警局问话，做个笔录，不知可有时间？”　　程敛看了他一眼，说：“乔先生现在身体状况不行，需要回家看医生，有什么事情，可以现在派人跟着我们，等乔先生体检完再问话。”　　那队长没再说什么。　　这几位人物，他谁也惹不起。　　终章（大结局）　　乔正初被安排在程敛那儿临近的住宅，是海城繁华地界的商业大平层，开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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