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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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进士年（第1页）

时间进入大宋政和二年，大辽天庆二年，黄帝三八〇九年。

刚刚开年，东北大地就风云突起，女真人宣布立国，国号大金！

一个人的能量发挥，得看他的所处环境。比如几十年前，在大宋连个进士都考不中的落第文人张元投奔到了西夏，不仅能在那异邦之地，大展才华官至国相，甚至连在与故国大宋的战争中，也能屡出奇计，大败宋军。

这杨朴也是，他在辽国不过只是一名普通进士，为官二十年，不过还是一名七八品的低阶校书郎。但是另一方面，他本人却慷慨有大志，多智且善谋，尤其是对于汉文化有着扎扎实实的深厚素养。所以，一旦获得完颜阿骨打对于他的无条件器重后，他的个人作用迅速发挥到了极致，将原先更像一个家族部落结构的女真完颜部，迅速地朝着一个完整、独立的国家方向推进发展。

从黄龙府开始，杨朴帮助阿骨打陆续建立起了基本的官制，帮着把粗糙简单的勃极烈制进行修补与完善，并且针对陆续占领辽国州县的情况，制订了“除辽法、省税赋、置猛安谋克”的基本原则。

杨朴最高明的地方在于，他并没有简单地照搬汉人的统治制度。他深知：在辽东北地区，猛安谋克制管军民、勃极烈制定决策，这种体制既是女真人的立身之本，也是管理这片地方最高效的选择，他绝对不会去改变它们。在这种制度下：女真人所有的成年男子都是战士，平时从事生产，打仗时自带兵器与粮食参加。每百户设一谋克，十谋克设一猛安，所有的猛安谋克既是军事长官，同时也是行政长官，负责每一地的全面管理。最终对应到顶层的勃极烈会议进行集中决策。

杨朴不去介入女真人的内部管理，他十分清楚，自己的特长在于帮助完颜阿骨打谋国定疆，更与辽国一争天下！

第一次的黄龙府之战后，杨朴力排众议，说服了阿骨打同意与大辽议和，为他争取来了顺化郡王的封号，先缓解了辽国的敌意，又获得了对于辽东北其他部族的认同服从。

之后得益于萧嗣先急于求成，反攻不成，反而奉送上了难得的二十门火炮，以及更加宝贵的熟练火炮兵。杨朴自己亲自研究了火炮后，对阿骨打说：“大王，火炮的确是一件神兵利器，虽然我们很难短时间学会仿造它们。但是火药与炮弹却是可以自己仿造的。”

在这一年的年终时节，女真人的火炮兵训练成熟，仿制的火药与炮弹虽然威力稍逊，但已经勉强可用，杨朴便向完颜阿骨打送上了新年的全新规划：

其一，新年元旦起，将向所有的女真人宣布正式建国。因大辽国号有镔铁之意，杨朴为女真国家拟定的国名为大金，以示克制胜出之意。

其二，既然已经立国，那么一系列的朝仪典章都必须确立，首先册立阿骨打的正妻蒲察氏为王后，以正后宫之位。

其三，虽然此时女真人都十分重视黄龙府，但它过于突前，并不适合作为都城。杨朴建议在会宁城北面划出一块地方，命名为“皇帝寨”，并在那里规划出南北郊地，作为大金国祭天地、太庙祭祖等帝王大礼的地方。

阿骨打听完了这些之后，突然开口道：“既然我们已经立国，我听说立国者，便就要有本国的年号，我们大金虽然立了国，但是上天赐于我们的国土还没有尽数收归手中，不如就用这收国二字，新年便是我大金的收国元年！”

杨朴本来觉得这收国二字作为年号有点粗俗浅白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眼下要为完颜阿骨打确立一国之君的权威，这“君无戏言”的传统不可破，于是便立即伏地拜叩道：“大王圣明，我大金便就从收国元年开始，正式开始收取天下的大略！”

阿骨打兴奋地哈哈大笑道：“杨先生，你说，那契丹人的无能皇帝听说了之后，还能不能睡得着觉？会不会一着急，就又带着兵来送死？”

杨朴恭敬地说道：“大王英明神武，我大金勇士原本就天下无敌，更不用说如今手里有了神威火炮助力，那些契丹草包不过都是一些送死之辈。大王必可借此机会，继续向南再多占数州县了！”

“那以杨先生之见，这次我们打到哪里可以收手？”阿骨打已经十分相信杨朴的谋略了。

“这里！”杨朴用手指向与图上的通州【注：辽州名，今吉林省四平市】，“此州再向南至辽阳府之间，会有安、咸、贵德等诸州，辽人会更加敏感、不会轻易放弃。而我们一旦拿下通州后，已经相当于打开了通向辽阳府的大门，就在这里再次与辽人请和，他们也会松一口气，更容易同意。而这次和议的目的，便就是为大王正式请来大金国国主的封号！”

虽然此时的阿骨打还没有自称皇帝的野心，但是杨朴却已经为他策划好了完整的化龙之路：攻下黄龙府，请和，并请册封郡王；攻下通州，再请和，并请册封国王；攻下辽阳府，请和并，请册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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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志在天下，并非只是辽东北这区区一道数十州县之地。但就算所有的女真人都信服大王的威严，可如何能让渤海人、奚人信服？如何最后让所有的契丹人心甘情愿地臣服？所以，必须要由大辽皇帝亲口册封，这才是获得合法正统地位的最直接方法。”

“为何我们不索性一次直接打到辽阳府，让他直接册封我为皇帝呢？”

“一则眼下的我们的国力不足，强力而行，容易会生意外；二则一开口就提出太高的条件，辽国的君臣绝对不会答应，容易把事情谈崩。如臣之谋划，一开始只讨郡王，他们不会犹豫；再讨国王，每次就升级一点，徐徐以图，每次都会让对方以为他们的让步不大，每次也都会让对方对我们心存侥幸，这样便就尽在臣的谋算中！”

“先生果然大才！”

“臣只会计算此略，然而接下来的战场胜负以及对辽军的压迫便就指望大王辛苦了！”

“放心，本王定会不负先生之望！”

而这一年，也正是大辽新一科科举开考之年。

二月十九日，天祚帝经殿试钦点，这年的科举状元选中了燕京人韩昉，其字公美，是当地的大族子弟。天祚帝赞其才华横溢，实乃大辽之福，可喜可贺。因此，他还破例直接就给韩状元补授了右拾遗一职。

谁知，高兴的事情没过半天，下午便接到辽东急报，女真人于这年元旦开始，在辽东北建立大金国，并且还自设了收国年号。由于沿途州县官员刻意隐瞒，此刻才姗姗来迟地传到这里，登时将皇帝所有的好心情都冲掉了。

“反了！反了！一帮只会打猎、捕渔的野人，莫不是因为那个地方又冷又远，朕又怜悯他们终究是治下子民，给了他们一个郡王封号，已经是格外开恩，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胆立国？！”耶律延禧怒不可遏，当庭震怒。

此时正在身前的萧奉先，一则因为上次和议之事是他极力促成，二则也是眼下东京道那里已经不再是他兄弟管事，所以便保持了沉默，唯恐说得不好引火烧身。

“亲征！朕要御驾亲征！朕一定要亲手将这帮女真野人赶回深山老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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