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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河觉得自己的手心有点痒。
不是受伤,是闲的。
自从寨子里开始热火朝天地建房子、盘土炕,他这身力气除了搬木头、垒土坯,就没正经派上过用场。
鬼头刀挂在墙上,刀刃都快闷出锈了。
所以当寨主点名让他带队出来“找人”时,荆河差点没乐出声。
可出来小半天了,顺着阿树和哑巴指的、绕过断脊沟的野林子钻了快两个时辰,除了惊起几只傻狍子和一窝山鸡,连个人毛都没看见。
“阿树,你确定这方向没错?”
荆河压着嗓子,抻着脖子往前看。
前面除了树还是树,藤蔓纠缠,枯叶堆积,鸟叫都稀稀拉拉的。
阿树还没说话,蹲在他旁边的哑巴耳朵忽然动了动,手指悄无声息地指向左前方。
荆河立刻闭嘴,眯起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才隐约听到一点动静。
是脚踩在枯叶上细碎的声响,还有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不止一个人。
荆河打了个手势,身后跟着的五个队员立刻矮下身子,散开,藉着树干和灌木的掩护,悄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阿树和哑巴像两道影子,动作更轻更快,已经先一步攀上了旁边一处稍高的土坡。
荆河自己也放轻脚步,藉着树木的遮挡,慢慢靠近。
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林间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或坐或卧着十来个人。
都是流民。
看衣着,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色,脸上身上脏污不堪,眼神里是长途奔逃后的疲惫和惊惶。
有男有女,青壮占了七八个,剩下的几个半大孩子和一个脸色蜡黄的年轻妇人挤在一起。
他们似乎在休息,没人说话,只有那个年轻妇人小声哄着一个不住咳嗽的男孩。
荆河数了数,十二个。
他舔了舔嘴唇,心里盘算着怎么上去搭话。
文澜教的那套说辞他背了半天。
“……我们也是逃难的,在北边山里找了个落脚处,有吃有住,就是缺人手搭把手……”
正想着,土坡上的阿树突然朝他这边做了个极其凌厉的手势——有情况!危险!
荆河心头一凛,立刻伏低身子。
几乎同时,他耳朵也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流民休息的窸窣声,而是更轻、更刻意、带着某种节奏的……脚步声。
从三个方向传来。
正在合围!
荆河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林子。
只见左右两侧和后方的林木阴影中,隐约有人影晃动,动作很快,很熟练,正悄无声息地朝着空地中央那群毫无察觉的流民包抄过去!
看那行动的姿态和隐约露出的皮甲、武器……
黄天营的探子!
人数不多,大概六七个,但一看就是老手,配合默契。
空地里的流民完全没发现死亡正在靠近。
一个坐在外围、抱着膝盖打盹的汉子,离最近的一个黄天营探子已经不到二十步了。
荆河脑子里“嗡”的一声。
救,还是不救?
寨主交代的是“接触”、“吸纳”,不是打架。
可眼前这架势,他若不动,这十几个流民转眼就得被黄天营像抓鸡一样逮走,或者当场砍杀!
他带的算上自己只有七个人,加上阿树哑巴也才九个。
对方估摸着六七个,但一看就不好惹。
就在荆河这犹豫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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