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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混天大圣!”[注] “……” 李天王怒不可遏,想到哪吒负伤,无人可敌孙悟空。他只能忍气吞声,没有当场发作。李天王看向身边站着的三子,想找这个捉摸不透的儿子要主意。 哪吒却不似方才狼狈模样,他垂着眼,专心看着手掌里的粉白蚌壳。 蚌壳在阳光下泛着光,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盯着众妖王,触须在吵闹声中惬意地摆动。 “你也想要?”哪吒说,食指点在蚌壳顶,“我去求玉帝给你封个划水大圣,如何?” 一瞬间,几双眼睛全定在了蚌壳上。双莲不敢不回答哪吒,哼哼唧唧道:“…三太子先有,小的才敢有封号。” 哪吒笑:“那我同你去讨封号?” 李天王呵斥:“哪吒!不可妄语!” 哪吒收敛神色,将蚌精放回怀里。他跟在李天王后头,随天兵天将一同挥天庭。 “你带个蚌做甚?”李天王手中塔微微发亮。手中玲珑宝塔为燃灯道人所赠,专克哪吒。这么多年来李天王一直带着,塔不离手。 毕竟他和哪吒的过往恩怨三界皆知,哪吒心眼小、睚眦必报,李天王不得不防。 天兵天将的祥云瞬息飘出万里。随同在侧的哪吒踩着风火轮,红衣猎猎:“闲玩,特来告知父王。” 李天王:“即是玩物,你好生养着,莫要玩物丧志。” 哪吒不答。李天王继续说:“符元仙翁掌管三界姻缘,曾言你虽为莲花化身、不在五行之内,却有金玉良缘。既已天定,你避无可避。” 哪吒:“孩儿是莲藕做的,没有七魂六魄,何来姻缘?” 李天王觉得他说得对。符元仙翁怕是算错了,哪吒这样无所顾忌的混世,怎么会思凡? 父子俩直接去了凌霄殿,玉帝端坐宝座,李天王恭恭敬敬禀告来龙去脉,玉帝思忖,看向哪吒。 “哪吒,你可有尽力?” 哪吒:“那妖猴天生神力,臣与巨灵神皆不敌他。” 玉帝并未怪罪,挥手让哪吒回去养伤。 一回到住处,哪吒装出来的正经消散无踪,他屈腿靠在榻侧,捉住蚌精:“吃了我的莲花和桃子,答应过我什么,记得吗?” 粉白的蚌卧在哪吒手心,他一只手就能将她握住。哪吒觉得这蚌确实生得喜人,不仅颜色好看,蚌壳花纹像是绸带,又像水纹,波光粼粼。 “记得。”蚌精张开壳子,弱弱喊着“三太子”。 蚌精长得实在讨喜,声音也好听,他看久了,不仅想摸她揉她,还想把小蚌一口吞进肚子里。 要是双莲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大叫“可爱侵略症”。 可爱侵略症和大脑的情绪调节有关,当人面对特别可爱的事物,大脑会产生表面攻击冲动,比如捏、咬,以此调节情绪,但不会造成实际伤害。[注] 那厢,哪吒伸出手,轻轻一碰,蚌壳就细微颤抖,他问:“莲花好吃吗” 哪吒身带莲花,手指也是香的。双莲细细嗅着香味,心里馋,壳子被他推得在桌子上滚圈:“好吃的。三太子轻些,哎哟。” 蚌精翻个圈,差点掉下桌子,她勉强稳住身子,壳子里存的水倒在桌面。 他新奇笑道:“怎么这么多想到莲花馋成这样?” 明明是被吓到了!双莲快要散架,合上壳子的力道也轻了,哪吒顺势戳了戳她的身体,摸摸小黑眼睛。 等哪吒收回手,蚌壳大开,靠着的桌子浸湿小片。哪吒拿了个小玉壶过来:“小蚌精,给你带了个好玩意儿。” 蚌壳开合,呼吸新鲜空气。哪吒瞧着她那缺水模样,他缓缓倾倒玉壶,水流倒进了蚌壳中。 酒香四溢,身体泡在甘甜的酒水里,醉得她头晕眼花,蚌壳被冷得猛然合拢。清清甜甜的酒水泡着她,小黑眼睛朦朦胧胧地望着天。 哪吒正儿八经道:“刚才让你丢了水,现在还给你,琼浆玉液好喝吗?” 酒液比蚌精体温冷多了,她抖着,触须伸出来吃,好喝。双莲吃得慢,但耐不住酒醉人,她才喝了大约半杯,就醉得发颤,壳子摇晃。 “好喝,就是醉人。” 哪吒伸手进去,手指拨动酒,搅得蚌精头晕眼花:“那你再多喝些。” 传闻喝了琼浆玉液可以成仙,有夸大的嫌疑,但能给小妖好几年的修为。这蚌精喝醉后非但不领情,还拼命躲着他的手指,用触须推他。 哪吒饮了半瓶酒,已有醉意。他抽回手,大发慈悲地没怪罪她,反而摘了朵莲花丢在蚌精面前。 蚌精闻到香味,颤颤巍巍移过去,饿死鬼投胎般啃莲花瓣。 哪吒屈腿靠在榻边,漂亮的双眼醉眼朦胧,手底下的蚌精也是半醉,卷着花瓣,触须细细地磨来吃。 哪吒牙根有些痒,想把它吞进肚子里的冲动强烈。 呆呆的蚌精醉了,她抱着莲花瓣不撒手,含糊唤了声“三太子,我要睡觉了”,随即她慢悠悠睡了过去,蚌壳慢慢开合,像在呼吸。 看见她睡得安生,哪吒想摸,想碰,把她一口咬住,吓醒她,吓哭最好。 哪吒自己都觉得念头荒唐,他又不是没吃过东西,莲花做的身体尝不出滋味。对她也不是杀意,就纯粹是看着她安生的睡在那儿,他心里不舒坦,想把她捉起来欺负,让她以后再不敢这么可爱。 蚌精动了动,她半梦半醒地睁开小黑眼睛,好奇地看向哪吒,眼睛里在说“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哪吒不说话,伸手往贝肉上一戳。 蚌壳霎时闭上,壳子里传来细微声音,她偷吃莲花。吃了睡,睡醒了吃。 醉意影响,哪吒的困意来了,他躺上榻,满耳朵里都是蚌精吃东西的声音。 酒壮人胆,吃完莲花的蚌精慢吞吞爬上他的榻,触须钻出来,碰碰他手臂。 饿,好香。见哪吒没有管她,触须试探着咬了一口。 哪吒忽觉胳膊刺痛,两根手指把小蚌精拎起来。“醉了胆子也大了” 他将她丢榻侧,蚌精磨磨蹭蹭背过身,用蚌壳的后背对着他。 哪吒:“如此贪吃。过几日的蟠桃宴,我让王母娘娘请你坐上座。” 听见蟠桃,双莲心里想吃,小黑眼睛偷偷看他。可是她知道孙悟空将大闹天空,蟠桃所剩无几,哪轮得到她的份 双莲闷闷不乐。蟠桃种在蟠桃园,而哪吒是天庭著名的冷面战神,独来独往,不享乐,不交友,每天就是上班和待命,出完外勤就回云楼宫。 他定不会去蟠桃园。等蟠桃宴之时,桃子都被猴子吃光了。 哪吒见她还是不高兴,于是将手臂一伸:“吃吧。” 蚌精果然窸窸窣窣过来,触须触碰他的手腕,没什么味道,唯有清冽的莲香。此处皮肤薄,香气浓,触须碰到脉搏处,脉搏一跳一跳,莲香混合着酒味,双莲觉得自己醉狠了。 哪吒:“感受到什么脉象了?别说不懂,那我岂不是给你白碰了?” 蚌精豆大的脑袋思考,声音又软又虚:“喜脉。” 她被丢进了莲花池,酒终于醒了。 酒醒的双莲挪到岸上。哪吒醉了,耳尖泛红,眼睛闭着,眉间眼尾的红深了些许。 蚌精的小黑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哪吒确实好看,可称为美丽。只是平时煞气太重,闭了眼才显出原本的花容月貌。 双莲挪在他大腿边,壳子蹭蹭他,没敢说话。 她浑身散发着“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的气息。被冒犯的哪吒还在生气,她轻轻贴着他垂下的手掌,温暖的手背熨贴着冰凉的蚌壳。 哪吒墨色的长发垂在手侧,她张开蚌壳伸出来快速夹了下发丝,柔顺轻凉。 突然他的手指钻进蚌壳,双指捻着她的本体一捏,蚌精惊得大叫了声“呀”。旋即,哪吒无事发生似地翻过身,把冰冰凉凉的蚌壳抱在胸口,就着醉意睡觉。 双莲分开蚌壳看了会他,闭上壳子,依偎着他沉沉睡过去。 那天后,蟠桃的事在哪吒心里留了个影。 在灵霄殿议事时,听闻孙悟空暂管蟠桃宫,李靖先道:“那猴子妖性难驯,需提防他惹是生非。” 玉帝不以为意:“一只猴儿,名号也给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议事结束,哪吒隔日便去了蟠桃园,没说奉命,只是去看看。 守园的土地见着他,说:“大神请便,小神什么也没看见。” 他进去时,孙悟空正翘着腿在树上,专摘九千年大桃。孙悟空对哪吒道:“小太子也来偷桃你不去蟠桃宴尝” “宴上的没园里新鲜。”哪吒看了一圈,“这么大的院子,就这几棵熟了?” 孙悟空:“其他的都被俺老孙吃光了。” 哪吒挑了棵好树,伸手摘了两个大桃。他背靠着桃树坐下,掏出怀里的蚌精。双莲张开蚌壳,触须吃他掰好的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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