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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常安忍不住问道。 青岩身体微微一震,显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转过头,看到是常安,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耳根却泛起一丝红晕。 “常安队长。”青岩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用一块布半遮住,“只是……利用空闲时间做点小东西。” 常安走近了些,现在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半成品。 “很漂亮。”常安由衷地说,“是为花木做的?” 青岩的耳根更红了,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花木喜欢孩子,喜欢照顾花草……我的父亲有点小爱好,就是喜欢做木雕,我也学会了一点。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做出来,她会不会喜欢……”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似乎不习惯说这么多话。 “她会喜欢的。”常安说。 青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腼腆的笑意。 “希望如此。请不要告诉她。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会保密的。”常安承诺道。 傍晚,常安去找花木。还未走进温室,常安就透过玻璃墙看到了里面的身影。 花木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工作台前。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长裙,外面套着防水的围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工作台上摊开着一件深绿色的巡逻队制服外套,是青岩的。外套的肩部有一道明显的撕裂口子,边缘还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色污渍。 花木手中拿着针线,正小心翼翼地缝合那道裂口,动作娴熟轻柔。 常安轻轻敲了敲玻璃门。花木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常安队长,请进。”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是来取苏砚样本的吗?我已经整理好了,就在那边的桌子上。” “谢谢。”常安走进温室,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瞥了一眼那件外套,“青岩队长受伤了?” 花木的笑容淡了些,闪过一丝担忧。 “只是擦伤。前几天巡逻时遇到了小股变异感染体,他为了保护一个新队员,被它们的酸液溅到了。”她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研磨碗,里面是捣碎的绿色草叶,散发着清凉的草药气味,“青岩那家伙总是硬撑,回来还想直接去参加战术会议,被我硬拉来先处理伤口。” 她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常安这才注意到,温室角落的椅子上搭着一条沾有水渍的毛巾,旁边的小盆里水色微浑。 “他没事吧?”常安关切地问。 “皮外伤,已经敷了药。”花木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合,“但他总是不懂得珍惜自己。每次受伤都轻描淡写,好像那副身体是铁打的一样。所以我每次都会把他破损的制服拿来修补。至少这样,他穿着的时候能想起,有人会担心他。” 常安静静地看着她工作。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顶洒下来,在花木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睫毛低垂,神情专注。 “你们很般配。”常安忽然说。 花木抬起头:“谢谢。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竟然还能遇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但也许正因为世界这样,才更要抓紧那些珍贵的感情,不是吗?” 常安忽然有一些问题想问:“青岩的母亲去世了,那父亲呢?怎么没有见到父亲?” 花木说:“你应该看到了青岩身上的那个护身符对吧?” 常安点头,那护身符给他的印象很深刻,因为他自己也有一个差不多的。 花木叹了口气,接着说: ”虽说是被长老收养,但其实父亲一直有在青岩身边,二人和寻常的父子并无什么区别。幽域在不断扩张,也许再过几百年,森灵就将不复存在。他父亲坚信可以在外面找到援军,或者找到遏制幽域的方法。在我和青岩都还很小的时候,他走进了幽域深处。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常安告别了花木。外面的晚风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他沿着石板小径往客舍的方向走去。 刚进门,青岩便迎面快步走来。 “青岩,伤口怎么样了?”常安停下脚步问道。 “皮外伤,花木敷了药,好多了。”青岩抬手摸了摸后颈,眼神难得闪过一丝局促,“其实……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 听到动静的林晚、苏砚、沈怀瑾与重明也都探出头来,连靠在走廊边的罗正清和他的两名队员也投来了视线。 青岩见人齐了,耳根微微泛起薄红,他依旧神色认真地开口: “明晚……是我和花木的订婚仪式,就在部落中央的生命之树下。” 林晚眼睛一亮,立刻从门后跳了出来:“订婚仪式?听上去很有意思!” 青岩抿了抿唇。 “经过这次变故……我才明白,在这片林子里,明天和意外谁也说不准哪个先来。花木能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是天大的侥幸,也是多亏了各位舍命相搏。请各位务必赏光赏脸。” “好啊!这必须去啊!”林晚拍着巴掌,“有吃有喝还能看新人结契,谁不去谁是傻子!” 罗正清睨着青岩通红的耳朵,语气充满笑意:“老子早就说过,有花折时直须折。放心吧小子,明晚老子带弟兄们去给你撑场面,烈火喉管够!” 青岩被众人打趣得脸色微红,眼底的笑意与幸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常安微笑着走上前,伸手在青岩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恭喜你们,青岩队长。明晚我们一定准时赴约。” 青岩用力点了点头,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满脸的喜气匆匆赶去筹备仪式的物料。 众人目送着他轻快的背影走远。林晚还在跟沈怀瑾兴奋地讨论着森灵的习俗,苏砚也笑着调侃了两句。 唯有常安,感到身侧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偏过头。 顾夜站在一边,神情悠闲自得。他慢慢踱步到常安身边:“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常少爷。” 常安突然想到了前几日的契约,烫得他耳根直冒热气。他狠狠瞪了顾夜一眼:“你要在人家婚礼上跳,能不能换个时间?人家的婚礼,你搁这又唱又跳。” 顾夜脸上毫无羞惭之色:“森灵的订婚仪式上本来就有舞蹈环节,所有宾客都可以参加,这样并不算逾矩。” “更何况……”顾夜刻意停顿,视线落在常安身上,“你可是答应我了,时间都我决定。” 常安现在只想穿越过去,一把掐死当时同意的自己,但木已成舟,他只能撂下一句狠话,然后满脸滚烫的躲回屋子里。 一起跳舞 订婚仪式的夜晚,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映红了半面天空。 常安和小队成员围坐在篝火的外圈,看着跳跃的火光将周围人的脸庞映照得温暖明亮。青岩和花木坐在一起,花木的头轻轻靠在青岩肩上,青岩则小心翼翼地环着花木的肩膀。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与稀疏的星光交织。 仪式完成之后,人们开始自由交谈。青岩和花木悄悄离开了人群,走向生命之树的方向。 常安注意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倒不是有意窥探,只是好像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牵引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生命之树下,光线比别处更柔和。那些藤蔓缠绕在树干上,相倚相依,不离不弃。 青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握在手心。他叫住花木,将手里的东西递出。 那是一枚木发簪。通体打磨得很光滑,看得出来用了很久的功夫,簪尾雕着一朵小小的花,花瓣层叠,线条柔和,看得出雕刻的人花了很大心思。 花木停下来:“这是……” 青岩笑了,神色有些腼腆,他拉着花木在树?坐下。 “你培育出的那种植物,开的第一朵花。”青岩说,声音有点紧张,“你和我说过,那是你最开心的一天。” 花木的眼睛红了。 那朵花……那是她第一次成功培育出的新品种。开花那天,她兴奋得拉着青岩看了好久。后来那朵花谢了,她再也没能培育出第二株。那种花太难开花了,不管她怎么试,都再也没有成功过。 青岩说:“后来那株花谢了,你再也没能培育出第二株开花的。你每次经过那片花圃,都会站一会儿。我知道你难过。” 他把发簪往前递了递:“我刻得不太好。雕废了好几根木头,这是唯一能看的。我想……既然那种花再也见不到了,至少让它一直陪着你。” 花木接过发簪,手指轻轻抚过那朵小小的木雕花。五片花瓣,每一片都被仔细打磨过,边缘光滑圆润。 摸着摸着,她的肩膀突然开始颤抖。 青岩慌了:“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要不我再——” “傻子。很好看。”花木抬起头,把那枚发簪戴到头上。月光在她发丝上流淌,那朵木雕的小花在她发间静静地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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