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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什和r-07。明明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没有什么亲密的触碰,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就自成一片别人插不进去的天地。莫什偶尔低头说一句什么,r-07就轻轻动一下镜头,像在认真听。那种不用言说的默契,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罩,把周围所有嘈杂、所有窥探,全都挡在了外面。李良玉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酸。闷。堵。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细细密密的嫉妒。他也想被那样对待。他也想有个人,不用他讨好、不用他小心翼翼、不用他缩在角落里,就能安安稳稳地放在身边。可他从来没有。他阴沉,内向,不敢说话,连表达不满都只能憋在心里。偏偏那台机器,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凭什么。“哟,这是饭不好吃,还是人不好看啊?”一道笑嘻嘻的声音凑过来,江寻端着餐盘,毫不客气地往他旁边一坐,胳膊自然地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洋洋地斜靠着,眼神却一直往他脸上瞟。李良玉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声音又小又闷:“……别坐我这儿。”“不坐你这儿,坐哪儿啊?”江寻笑得更开心了,“整个食堂,就你这儿最安静,最适合……看热闹。”他特意把“看热闹”三个字,咬得轻轻巧巧。李良玉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头埋得更低,眼睛却还控制不住,往莫什和r-07的方向瞟。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江寻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阴郁菇就是这点好,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眼神里、绷着的肩膀上,不用猜,一目了然,逗起来最有成就感。他慢悠悠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开口:“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那台机器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李良玉的肩膀,猛地一绷。没说话,算是默认。“想知道很简单啊。”江寻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机器人这种东西,全身上下都有身份牌——主机编号、零件型号、生产批次、归属权限,全都刻在身上。”李良玉微微抬眼,阴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一般都在哪儿?”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江寻嘴角勾了勾,耐心十足地给他科普:“脚踝、关节内侧、腰侧盖板底下、能源接口旁边,都是隐蔽又好查的地方。只要能拍到一处完整的型号,就能直接进维修部系统,查它祖宗十八代。”他顿了顿,看着李良玉明显紧张起来的神情,轻飘飘补了一句最扎心的:“你不想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才能天天待在莫什身边吗?”李良玉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想。太想了。可他不敢。让他大大方方走过去看?不可能。让他开口问?更不可能。让他凑到跟前去拍?他能当场紧张到窒息。他只会缩在角落里,偷偷看,偷偷想,偷偷憋屈。李良玉把头扭到一边,“跟我没关系。”“真没关系?”江寻拖长语调,故意逗他,“那你刚才一直盯着人家看什么?看它长得好看啊?”“我没有!”李良玉猛地抬头,声音急了一点,脸颊都憋得微微发红,“我没看!”“好好好,你没看。”江寻举起双手,故作投降,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我就不跟你说了,我自己去看。”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李良玉一下子慌了,下意识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江寻的衣角,又飞快松开,像碰到什么烫人的东西。“……你别去。”他声音又闷又慌。江寻心里笑得更欢了。上钩了。“我不去也行。”他重新坐回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饭好不好吃,“那你自己去看。偷偷拍一张,又没人发现。”李良玉的心脏,怦怦怦地狂跳起来。偷偷拍……真的可以吗?不会被发现吧?不会被骂吧?不会被莫什讨厌吧?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转,越转越慌,越慌越想。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角落。莫什正在收拾餐盘,弯腰的动作很轻。r-07安安静静坐在原位,机身端正,脚踝并拢,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哑光。那个位置,那个角度,脚踝内侧的刻印……只要弯一下腰,假装系鞋带,就能扫到一眼。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疯长。就……就看一眼。就拍一张。就查一下。查到了,他就死心。对,死心。李良玉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端起餐盘,假装吃得差不多了,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莫什那桌的方向蹭。一步。两步。三步。他离r-07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它机壳上细微的划痕,能闻到它身上淡淡的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紧张到头皮发麻。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莫什,不敢看r-07,李良玉感觉自己踩的不是地板,怎么轻飘飘的。机会来了。莫什端起空托盘,转身往回收处走去。短短十几秒的空档。李良玉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往下一蹲,身体一歪,假装脚下一滑,伸手扶住旁边的桌腿,整个人顺势弯下腰,视线死死往r-07的脚踝处盯。来了!刻印!一串模糊的型号和编号,刻在内侧金属板上,字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手抖得厉害,飞快掏出自己的旧终端,屏幕都没敢点亮,镜头对着脚踝的方向,凭感觉胡乱按了一下拍摄键。咔嚓。一声极轻的快门声,在安静的食堂里,像一声惊雷。李良玉吓得魂都飞了。他猛地站直身体,同手同脚的爆发出了人生中演技最高超的一次。r-07的光学镜头,轻轻转了一下,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表情,没声音,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可李良玉被看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他、他被发现了?他慌不择路,低着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冲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汗。江寻坐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差气。这也太怂了。太好笑了。偷个拍,跟闯龙潭虎穴一样。“拍着了?”江寻忍着笑,故作淡定地问。李良玉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点了点头,又飞快摇头,声音发颤:“没、没有……没看清。”“拿过来我看看。”江寻伸手。李良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终端递了过去。江寻点开相册,一看,差点笑出声。照片拍得歪歪扭扭,模糊不清,一半是桌腿,一半是地板,只有最角落一点点,勉强拍到r-07脚踝的一小截刻印,连一个完整的字母数字都看不清。这也叫偷拍?这叫瞎拍。江寻强忍着笑意,把终端还给李良玉,故作严肃:“你这不行,角度太偏,拍了跟没拍一样。关键零件型号没拍到,查了也白查。”李良玉的脸,瞬间垮了下去。那……那怎么办。他不敢再去拍第二次了。刚才那一下,已经快把他吓死了。江寻看着他蔫蔫的、阴郁又憋屈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彻底被勾了起来。逗这种闷葫芦,实在太好玩了。他脑子里飞快一转,一个绝妙的坏点子冒了出来。江寻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又甜又欠,故意拖长语调:“想不想让我帮你?”李良玉猛地抬了下头,眼神又慌又疑:“……你帮我?”“可以啊。”江寻下巴朝他餐盘里点了点,语气说得理所当然,“你喂我一口,我就帮你去拍。”李良玉整个人僵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结结巴巴:“你、你说什么?!”“喂我啊,我刚才为了帮你出主意,可是一口没吃。”江寻笑得更坏了,故意催他,“快点,再不喂,我可就不帮你了。”食堂里本来就吃得差不多了,不少人端着托盘准备走,视线无意间扫过来——就看见这诡异又暧昧的一幕:一个阴沉乖顺的人僵在座位上,另一个笑得一脸促狭,等着被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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