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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时四十五分,长江江面,长江号上。
在边云的身边,放置着三十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三十一个伤势较重,伤口感染的战士。
边云接下来的会带这群年轻的战士,前往2025年的新中国,接受那里最好的治疗。
周水生的断腿,也被妥善保存在冷藏箱里。
这个从2025年带来的医疗设备,此刻正守护着一个1937年少年走路的希望。
少年本人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苏静给他输了800cc血浆,又用了强效抗生素——那是2025年的药,在这个年代堪称神迹。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边云蹲在他身边,握着他没受伤的右手:“水生,醒了?”
周水生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他看了看边云,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我……”他声音嘶哑,“我在哪儿?”
“在‘长江号’上。”边云说,“你的腿找到了,保存起来了。等会儿我们带你回新中国,那里的医生能给你接上。”
周水生怔了怔,似乎才想起自己少了条腿。他低头看向左腿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盖着无菌敷料。
但他没哭,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后问:“新中国……是啥样?”
这个问题,让整个医疗舱都安静下来。
三十一个担架上的重伤员——有“宁海号”、“楚同”号上的水兵,有从江滩救上来的百姓,他们都——转过头,看向边云。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
边云站起身,看向所有人。
他的脑海里,倒计时在跳动:
「新中国回归倒计时——19分30秒。」
十九分钟后,他将带着这三十一个人,跨越八十八年,回到新中国。
但这三十一个人,不会是最后一批。
“等回了新中国,”边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医疗舱里格外清晰,
“你们把伤养好,自己去看。”
“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新中国,现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周水生想了想,第一个开口。
他声音还很虚弱,但说得很认真:
“我想……回浙江看看。”
“宁波,镇海,我家在那儿。”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
“我家门口有条河,叫姚江。夏天的时候,我跟弟弟在河里摸鱼,摸到一条大的,娘就给我们炖汤。汤很鲜,我能喝三碗。”
“河上有座石桥,叫舜水桥。我小时候总在桥上跑,娘在后面喊:‘水生,慢点,别掉下去!’”
“桥头有家糕团店,老板姓王,做的米糕又甜又糯。我当兵前,用攒的铜板买了一包,带回去给娘吃。
娘说:‘等你回来,娘给你做更好的。’”
他说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现在,……不知道娘还在不在。”
“不知道姚江还在不在。”
“不知道舜水桥还在不在。”
他睁开眼睛,看着边云:
“边大哥,2025年的宁波……还有姚江吗?还有舜水桥吗?还有王老板的糕团店吗?”
边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等再过几次,我将你娘和你弟弟,也带回新中国,让你们在新中国团聚。”
“姚江还在,更清了,两岸修了公园,种了花。”
“舜水桥也在,现在是文物,保护起来了。桥头立了牌子,写它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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