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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
场中顿时炸开锅似的沸腾起来。记者们疯狂地往前涌,这个数字已经超出商业募捐的范畴,简直是在烧钱。快门声、惊呼声、算盘珠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余夏紧紧抓住李云归的手臂:“十万!这陈靖仁是疯了吗?”
“十万,这下霸榜无疑了。”
“天灯给陈氏商行爆了!”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司仪处一名账房匆匆离场,不多时又疾步返回。几个管事低头耳语片刻,红榜旁立即有人架起木梯,将刻着“陈氏商行”的金漆木牌郑重挂上。
“第十名了!”
木牌在榜单位次间稳步攀升,每上升一位都引发阵阵惊呼。
“第八!”
“第六!”
“第四了!”
“超过戴老板了!”
“第二!马上要登顶了!”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那块不断上升的金色木牌上,连二楼的帘幕都微微颤动。就在木牌即将触及榜首的刹那,众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却见那金色木牌缓缓停在第二,而后,被咯噔一下挂在了第二名的钩子上。
“第二?”
“十万银元!这可是能买下整条太平街铺面的钱,居然都爆不了榜?”
人群顿时炸开锅,各种猜测四起。
一位商会中人捻着胡须解释:“规矩是‘点天灯’——不论第二名捐多少,第一名永远跟进。”
“我的天,这无名氏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数目够装备一个德械师了!”
质疑声随之而起:“不会是空口骗大家捐钱的吧?”
旁边立即有懂行的商人反驳:“你当商会红榜是儿戏?这十万现洋是要立即存入汇丰银行监管账户的!若是被爆天灯后跟不起,光是违约金就要赔双倍,倾家荡产都是轻的!”
听着满场沸腾的议论,李云归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在场所有人——记者、商人、看客——都沉浸在这场惊天豪赌的热闹里。他们惊叹于“无名氏”的财富,揣测着背后的身份,把这当作一出与己无关的精彩大戏。
唯有她一人知道,那红榜顶端三个字承载着怎样的重量。每一次加价,每一次针对性的爆榜,所有压力都结结实实地落在父亲李成铭一人的肩上。那些翻滚的数字不是冰冷的银钱,是父亲半生心血,是李家这艘大船正独自迎向的风暴。
尽管李成铭并未言明为何要掀起这样一场巨浪,但李云归觉得这绝不是一次单纯的爱国行动。
而那明处的争锋相对,暗处的虎视眈眈,无一不在提醒她,今日这场募捐,既要分高下,也要决生死。
李云归站在沸腾的人潮中央,却觉得有刺骨的寒意正从脚底蔓延。她浑身发凉,说不害怕,自然是假。扪心自问,自小出生豪门,就此刻而言,她真的没有千金散还复来的豪迈魄力。
此刻,她站在这战场的核心,看着众人剑指李成铭,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与父亲之间的鸿沟: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捐出从业以来的全部积蓄,但那不过是少年意气的孤勇。而父亲此刻正在进行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殊死一搏。
她看着红榜上的数字不断追逐,宛如站在岸边,数着父亲的每一次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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