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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日本这个国号（第1页）

它并不是一个已经统一的“日本国家”，而是分布在列岛不同区域的一系列文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的北日本绳文遗址，显示出约公元前年至前4oo年间，部分绳文社会长期以狩猎、采集和渔猎为主，却已形成比较稳定的聚落、墓地和仪式场所。

这一步很容易被误解。

绳文人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原始人”，也不是后来日本人的唯一来源。他们已经有陶器、定居聚落和复杂的精神生活；但当时还没有一个覆盖列岛的统一政权，更没有“日本”这个国号。

大约三千年前前后，北九州一带开始出现以水田稻作为中心的新生活方式，考古学上通常称为弥生文化。

这不是简单的“多了一种粮食”。水稻需要土地、水利、协作、储藏和分配。谁组织劳力，谁保管粮食，谁掌握金属工具和武器，谁就更容易在共同体中拥有影响力。

日本国立历史民俗博物馆将这场变化概括为列岛社会从狩猎、采集、渔猎为主的获取经济，逐步转向以水田稻作为核心的生产经济；金属器、聚落化生活、集团冲突，以及与朝鲜半岛和汉朝的交流，也随之增强。

所以，弥生时代不是“旧居民被新居民一夜替换”。更准确的说法是列岛原有群体与来自周边地区的人群、技术和制度长期交流、混合，社会结构因此生了明显变化。

稻作带来的不只是新粮食。它要求人们管理土地、调配劳力、储存收成，也让掌握资源和武器的人更容易取得影响力。

进入公元前后，中国文献开始使用“倭”来称呼日本列岛及其居民、政权。这里的“倭”，不能机械等同于后来的完整日本。

早期记录讲的是许多分散的政治共同体。到3世纪，中国《魏志·倭人传》记述卑弥呼统领的邪马台国等情况。邪马台国到底在九州还是近畿，至今仍有争论；但有一点相对清楚当时列岛上存在多个势力，彼此竞争，也通过朝鲜半岛和中国进行外交与贸易。

从东汉时期开始，古代日本人被称为“倭人”，国名叫“倭国”。例如，《汉书·地理志》中记载“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百余国，以岁时来献”。

日本国立历史民俗博物馆的说明也指出，3世纪以后，各地有力长在与中国、朝鲜半岛的交流和竞争中联合，推举倭王。

这比“日本从卑弥呼开始”更接近史实。

卑弥呼是早期政治整合的重要线索，却不能直接证明她统治了今天日本全部地区，更不能把后来的天皇国家原样投射回3世纪。

3世纪到6世纪，列岛进入古坟时代。大规模墓葬、武器、甲胄、饰品和埴轮，反映出长集团的等级差异与动员能力都在增强。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百舌鸟、古市古坟群的说明特别提醒古坟时代是日本社会走向中央集权国家之前的阶段。换句话说，古坟很壮观，不等于一个现代意义上的统一国家已经完成。

以近畿大和地区为中心的政权，正是在这种长联盟、军事力量和对外交流中逐渐扩大影响。

后人常把它称为“大和王权”。它不是凭一纸诏书突然出现，而是在数百年中不断吸纳地方豪族、学习大陆制度、调整外交关系的结果。

因此，“大和”是理解日本国家形成的关键，但也不能把它说成从一开始就无缝统治列岛。北海道、琉球及不同地区进入中央政权体系的节奏，并不相同。

大和政权已经展很久，对外使用的名称却长期是“倭”。这说明政权的形成与国号的固定，并不是同一件事。

7世纪后期到8世纪初，东亚秩序生剧烈变化。隋唐帝国、朝鲜半岛局势和列岛内部制度建设，都推动大和政权重新塑造自己的国家身份。

律令制度逐渐成形，中央开始试图用法律、户籍和官僚体系管理更大的范围。

公元七世纪后期，日本这一国名正式出现。据《新唐书》记载，咸亨元年（67o年），倭国遣使入唐，此时倭国已“稍习夏言，恶倭名，更号日本。使者自言，因近日出，以为名”。

在这个背景下，“倭”逐渐被“日本”取代。

日本宫内厅关于古代史的说明认为，“日本”一词至少从7世纪末起已在东亚作为指代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东侧地区的词使用，后来被纳入国号；“倭改号日本”的具体过程和精确年份，学界并没有完全一致的答案。

“日本”通常被理解为“日出之处”或东方之国。

它不是神话里早已固定不变的名称，更像是一个正在形成的国家，在东亚外交与制度竞争中选择的新自称。

此后，7o1年的大宝律令、712年的《古事记》、72o年的《日本书纪》，都属于这个国家自我建构不断完善的阶段。《古事记》和《日本书纪》当然是理解日本古代自我叙述的重要文献，但它们写成的时间晚于不少传说所讲的年代，不能把其中的神话谱系直接当作考古事实。

把这条线串起来看，答案就清楚了列岛上早有居民，绳文社会留下了长期展的本土文化；弥生时期的稻作、金属技术和跨海交流改变了生产与组织；多个“倭”的政治共同体在竞争和联合中，逐渐形成以大和地区为中心的政权；到7世纪后期，这个政权开始以“日本”作为对外使用的新国号。

因此，既不能把日本写成与大陆毫无关系、从神话直接降临的国家，也不能把列岛历史简化成一次外来迁徙的结果。有人长期生活在列岛，有人带来新的技术和制度；政治力量逐渐集中，才需要一个对外通行的国号。

“日本”的出现，是列岛社会在东亚交流中逐步形成国家的过程，不是某一个人建立国家的瞬间。

日本的主体民族大和民族源于古代大和国，日本这个国名也正脱胎于大和国。

此外，日本在历史上还有两个非常着名的别称，即“东瀛”和“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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