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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客”和“艺术家”立刻转头看去。
老狗指着屏幕上一条快滚过的、几乎被噪音淹没的数据流:“看衰减模式和加密残留……像是紧急求救信号?射源……妈的,定位模糊,但大致区域是……上城区?‘乐园’附属的高级员工生活区?”
疤面?那个脸上有疤的安全部队小队长?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射求救信号?
“内卫部队在清理门户?”“艺术家”挑眉,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看来‘疤面’老兄没处理好‘根目录’的烂摊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渡客”沉默地盯着那条一闪即逝的信号,几秒钟后,他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计算意味:
“或许……不完全是坏事。”
他她转向我。
“看来你有第三个选择了,林澈。”
我茫然地看着他她。
“找到‘疤面’。”“渡客”的声音像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我的混乱和绝望,“他是‘乐园’安全部队的中层,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你祖父,关于‘清理计划’,关于为什么你会成为‘样本’。”
“他现在遇险,是最好的突破口。找到他,撬开他的嘴。”
“他的求救信号,就是你的入场券。也是你目前……唯一有可能主动搞清真相、而不是被动等待追捕的机会。”
去找“疤面”?那个差点把我扔进量子隔离监狱的家伙?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可能正被内卫追杀?我要主动送上门去?
疯了。这简直是自杀!
但“渡客”的眼神告诉我,这不是提议。
这是唯一看似有主动权的死路。
我看着那个封锁着祖父碎片的屏蔽箱,感受着生物编码深处那仿佛被烙印的冰冷标记。
我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喉咙干涩得疼,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陌生得像是别人的:
“……怎么找到他?”
声音出口,嘶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渡客”那双冻土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他她似乎早就料定了这唯一的、残酷的答案。没有回应,只是转向还在冒烟的控制台前骂骂咧咧的老狗。
“老狗,还能不能榨出点‘疤面’信号的余烬?”
“操!老子这儿的家当都快被你们折腾报废了!”老狗嘴上骂得凶,那只金属义眼却亮得骇人,手指在烧焦的键盘残骸上飞快地敲击、剥离线路,接到旁边一个更古老、布满油污的备用终端上。屏幕闪烁,雪花点夹杂着破碎的数据流艰难地滚动。
“信号弱得跟他妈鬼一样……衰减得太厉害……源头被干扰得一塌糊涂……”他嘟囔着,额角渗出油汗,“大概……大概范围……上城区b扇区,‘乐园’员工宿舍群附近……妈的,不能再精确了!”
上城区b。那是“乐园”核心雇员及其家属的巢穴,安保等级和边缘区根本是两个世界。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艺术家”已经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端医疗扫描仪的改装设备,接口却粗粝得多。“把他用过的屏蔽器给我。”他朝我伸出手,语气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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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之前“渡客”给我套上的那个厚重颈环。依言取下递过去。颈环内侧还带着我的体温和汗渍。
“艺术家”飞快地将颈环接入他的设备,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他在追踪你的时候,他的扫描器肯定也多次捕获过你的生物信号,会有残留……反向解析……对……找到他的设备特征码……再匹配刚才求救信号的射源特征……”
他的语快得像是在念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为一片模糊的影子。
“渡客”则已经在一旁,从一个密封箱里取出两套折叠整齐的衣物。不是我们身上这种便于隐藏的粗劣货色,而是面料考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工装,肩线位置甚至巧妙地绣着“永恒乐园”后勤部门的徽记。他她还拿出了两个身份牌和对应的神经认证密钥——看起来天衣无缝。
“三分钟。”“渡客”将其中一套衣服和身份牌扔给我,声音不容置疑,“换上。你的新身份是后勤部环境控制系统维护员,例行月度巡检。b区的空调滤网该换了。”
我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质地柔软却感觉无比束缚的工装,冰凉的身份牌贴上胸口皮肤,神经密钥接入我的端口,一股伪造的、带着权限标识的数据流涌入,暂时覆盖了我原本的生物信号。感觉像套上了一层别人的皮。
“找到了!”“艺术家”猛地抬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一个大概坐标!b区,‘银杉’公寓楼,地下维护层!信号源在那里持续了大约零点七秒,然后又被强力屏蔽了!他肯定还在那儿,或者刚离开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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