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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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排小光头（第1页）

高嬷嬷没有过来，只指派了个大些的叫小秋的三等丫鬟带着林岁安几个小丫头去安置。

林岁安等人老实的跟在小秋身后，好奇的打量着林府的一草一木。

她们虽只是住在满香院儿的后罩房里，却也是青砖黛瓦，青石铺路，屋舍整齐。

狭长的院子里种着几棵冬日也长青的树，角落里还有一树含苞待放的腊梅。

小秋领着几人到了浴房，门口有个粗使婆子等在那。

见几人过来那婆子只笑着对小秋打了声招呼，又收了笑对跟在后头的小丫鬟们道：“你们几个小丫头过来，老婆子给你们把头剃了。虽说身体肤受之父母，但咱们已经卖身给了林府，身体肤便不是父母的，也不是自己个儿的，只能是主家的。若是有虱子这等腌臜物进到府里，尔等也没有好果子吃，挨个过来坐着吧。”

几个小姑娘磨磨蹭蹭的都不愿过去，缩成一团，好似生怕这手里拿着剃刀的婆子过来抓她们。

她们从小就未剪过头，如今要都剃了，先不说丑不丑，这大冬天的没有头，耳朵不得冻掉了？

小姑娘都是爱美的，没了头不就跟那癞子一样丑死了，况且谁也舍不得。

粗使婆子见小丫鬟半天不过去，便板起了脸，催促道：“还不快过来，老婆子还有旁的事，磨磨唧唧做什么！”

小秋叉着腰也在一旁也催促：“你们快些，谁有空在这里等你们。”

林岁安见她们催促，也知道再磨蹭说不得要挨一顿骂。虽说自己头上并没有虱子，可她见旁边儿一个女孩儿头上密密麻麻的生着不少白色的虱子卵。这头，还是剃了的好。

林岁安刚准备走过去，身后却传来一股推力，将林岁安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林岁安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一群小丫鬟都挨着站着，也不知是谁出的手。

林岁安收回视线抿了抿唇，她本就要先出来的，便走过去坐在凳子上，扯了扯嘴角对着那粗使婆子笑了笑，轻声的道：“麻烦嬷嬷。”

那婆子手上麻利的拆着林岁安的髻，见她识相，便对着林岁安笑着道：“什么嬷嬷不嬷嬷的，府里有牌面儿的才称为嬷嬷，老婆子不过一粗使婆子，当不起姑娘一声嬷嬷。叫我陈婆子就行。你不要怕，老婆子手艺好着呢，两三下就完事了，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不要乱动啊。”

果真见她手脚麻利，几下子林岁安就变成了个小光头。

伸手一摸，嘿，光溜溜的都不扎手。

小秋见她好了，便道：“你好了便先进去，里头木桶里有热水，旁边有胰子，衣架子上有干净的新衣裳，把自己个儿洗刷干净了再出来。动作要快些，这冷天的冻生病了可是自己遭罪。”小秋还好心的提点了句。

“是，多谢小秋姐姐。”林岁安乖顺的道了声谢，小秋见她乖巧，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嫌弃的看了看余下的几个小丫头一眼，从钱婆子那儿买来的四个小丫鬟穿着还算整齐，好歹是新的粗棉布的衣裳，还算能看。

其余的除了一个小丫头看起来整齐白净些，其她的衣裳灰扑扑的摞着补丁，手脸都黑黄黑黄的，也不知是皮肤黑还是脏的。

小秋便总觉得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股子味儿，闻着着实恶心，掩着鼻子拔高了音调冷冷的吩咐：“等会儿都进去先把自己个儿洗刷干净，要仔细着些，耳朵后面、指甲缝里、后颈窝子都要仔细地洗干净，看不到的就互相搓洗。里头有干净的衣裳，把你们身上的破衣烂裳都扔角落的桶里，快些进去，洗好了出来我好检查。”

小丫鬟们应是，剃了头便挨个进去了，小秋便抱着臂膀在外头等着。

等林岁安等人洗漱好了出来，一排穿着同样衣裳的小光头立在寒风里互相打量着，好在大家都差不多，谁也没笑话谁。

一阵阵冷风吹来，个个都觉得脑袋凉飕飕的。

以前一到冬天，大家只觉得头里摸着是暖和的身上哪哪都是冷的，今个儿身上穿着崭新的衣裳鞋袜倒是不觉得冷，就是头凉飕飕的。

好在缓了一会儿，便觉得也没什么了，以前都被冻习惯了，这会儿也就耳朵尖有些凉，身上手上都暖和了。

小秋仔细的检查了几人耳后，指甲缝等处，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领着她们走了一小段路，到了角落处的两间屋子：“这两间都有空着的床铺，床上没放被褥的便是没有人睡的。”说着小秋指了指最靠里的屋子道：“前头的五个来这个房间。”在前头的五人去了靠里的屋子。

“剩下的五个就在另一个房间，你们自己分配，不可争抢。”小秋努了努嘴示意几人进去。

林岁安同另外四个在钱婆子处一同出来的小丫鬟分开了，她最先剪头，便走在最前头，被小秋分到了最角落的屋子。

好在林岁安同那几人也不熟，同她最熟的王二妮早在景州府下的县里就被卖掉了。

这两间是大通铺，里面是长长的炕，炕头放着一溜半新的木柜子，里面可以睡十几个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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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是初冬，林府给新进的小丫鬟一人了两套厚实的裌衣、鞋袜并一床厚褥子、薄厚两床被子和一个圆滚滚的塞着细碎布头的棉布枕头。

除了衣裳鞋袜是新的外，其余的都是半旧的，浆洗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松软厚实，想来是非常暖和的。

衣裳众人身上已穿着一套，炕头的柜子里还放着一套，被子褥子枕头也都叠好的整齐的放在柜子上。

房间虽然狭窄拥挤，但整洁干净，所有人的东西都井井有条。

林岁安几人来得晚，房间的好位置早被人挑走了，只剩下几个靠着窗子的。

窗沿似是陈旧了有些合不拢，夜里冷风呜呜的吹，临窗的几个铺位晚上睡觉脸吹得生疼，靠着墙的更是冷得慌，这几个位置便空着。

林岁安不想左右都挨着人，便落后一步走在后头，让别的小丫鬟先挑，果然只剩下靠窗的那个位置没人愿意要。

见众人都选好了自己床铺，并没有生什么争抢，高嬷嬷交代给小秋的差事便算是完成了。

便叮嘱了句：“床头的被褥衣裳都是一人一份儿，衣裳都是按照小丫头的身形统一裁的，衣裳若是有大的不合身的便去角门口找守门的张妈妈要些针线自己改改。隔壁住的也是这次新进的小丫鬟，你们且都在这里等着，不可以乱跑，晚膳的时候自会有人来喊你们。别人的东西也不可乱动，不然被现直接定为偷盗，打三十板子再卖出去，可都记住了？后面再有什么事自有人来告知你们。”

几人齐声应：“是。多谢小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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