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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分手那天,你该全部跟我说的。”沈映之抱住宁境的腰,微微用力,把人放在桌上坐着。 会议桌高一些,宁境坐在上面,她微垂着脑袋,用指尖拭着沈映之的泪滴。 她抿了抿唇,有些赧然地道:“……那天我挽留你了啊,我想你要是不跟我分手的话,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什么时候?” “我说不跟前任做朋友,就是不想跟你分手的意思。” “……还以为你连朋友都不想跟我做。” “我也以为你是这样想的。” 这话一出,双双沉默不语。 她们的鼻息都有些堵塞,但新鲜铃兰的甜香依旧在她们之间萦绕。 十来秒后,宁境扯了扯沈映之的耳垂:“还说什么我们之间的感情基础本就薄弱,现在已经消耗殆尽。” “你前阵子也说我们当时在一起才三个月,我们的感情基础能有多深厚?” “嗯嗯,不深厚都能让我对你念念不忘这么久……” 宁境的额头贴上她的,喟叹:“沈映之,这么多年我都没能忘掉你,你满意了?” “要你爱我,才算满意。”沈映之轻声。 听着这话,宁境发出指令:“闭上眼睛。” “你也准备了猫耳朵吗?”沈映之合上眼,听见宁境翻包的声音,含笑问。 宁境没回答,轻轻牵起她的右手,温柔地道:“沈之之,你许的愿望应验了。” 下一秒,沈映之震惊地掀开眼—— 她的中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西餐 戒指是某个品牌经久不衰的经典款,通体素净却不失优雅。 冰凉触感逐渐与自己的体温交融,沈映之眨了下还有些湿润的浓睫。 而在她的眼前,宁境摊开掌心,上面躺着小巧的戒指盒。 宁境没开口,只眼神柔柔地凝着她。 沈映之并不迟钝,她抬手取过盒中的另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宁境右手的中指。 随后,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转动着自己亲手戴上的这枚戒指。 “开心吗?”宁境还坐在会议桌上,问。 “开心。” 欣喜之余,沈映之又抬起眼,她忍不住问:“……什么时候买的?” 迎着她湿漉漉的眼神,宁境的双唇轻抿了下:“六年前。” “我在去云城前找专柜预定的,等我回京刚好能赶上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彼时,沈映之在别的城市出差,她们分隔两地,她瞒着恋人准备这份礼物。 长久以来她不断地克制、压抑着所有情绪,就想在云城挑明一切后回京,到时她要向沈映之坦白一切,再和女朋友互戴戒指,好好经营、维系这段感情。 她不再去想沈映之什么时候会去联姻,她只想珍惜当下的分分秒秒。 如果那一天真的会到来,那么她也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唯独没有想过她们之间没有未来。 2019年6月18日,一周年纪念日当天,她独自一人前去品牌专柜取自己预定的礼物。 说话好听的店员祝福她与女朋友百年好合,她平静道谢回到家,看着这副对戒发了许久的呆。 最终,她把戒指收起来,尘封入盒,一并封起来的,还有她的心。 她那无疾而终的爱恋随岁月沉淀成无人触碰的旧疤,而跟沈映之重逢以后相处的每一刻,伤口都会泛起细密的钝痛。 如今,她看见沈映之对她剖开的真心,看见沈映之的坚定、坦诚与偏爱,积压在心里的迟疑渐渐散去,她也想给出属于自己的回应。 而这两枚情侣戒指,是最合适不过的礼物。 它们能衔接她们断裂这么久的岁月缝隙,也能将她们破碎的感情一点点修补、拼凑圆满。 “宁境……” 这会儿,沈映之的双手扶住宁境的腰,微微仰头,爱哭的本性难以遮掩,眼眶顷刻又红了。 让她心脏发酸的情绪里,依旧是心疼占比更重,她从小到大都在跟奢侈品打交道,十分清楚这两枚戒指的价格。 而当时宁境和大型画廊的合约期满,收入并不稳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买下这对不菲的戒指,这份心意背后,是她当初毫无保留的爱意。 想到这些,沈映之的呼吸都在发紧。 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苍白地致歉:“真的对不起,如果我……” 宁境却没有给她把假设的言辞说出口的机会。 她的双手撑在沈映之的肩,脑袋凑近,轻柔覆上她的唇瓣,嗓音从唇间漫出:“别再道歉了,之之,我们都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顿了顿,她故意问:“一天没见,不想和我接吻吗?” 没有不想。 窗户没有闭合,巷子的游人闲谈声四处游散,而在无人能窥探的空旷会议室里,接吻的水声在空气里漾开。 桌椅和墙面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却能清晰看见两颗终于靠拢在一起的心。 她们气息紊乱,发丝纠缠。 良久,还是宁境先受不住沈映之热切的唇舌,缓缓往后退开。 她推了推沈映之的肩,却被沈映之牢牢抓住手,沈映之顺势往前贴近,再度衔住她的双唇,俨然不想给她喘息的空隙。 到后面,沈映之坐在椅子上,宁境双腿岔开坐在她身上。 夜色透进来,宁境的指尖埋入她脑后蓬松柔软的头发里,慢悠悠地缠绕、把玩,而她们的舌头也始终都勾缠在一起。 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缱绻的吻,没有莽撞、别扭与疏离,只有珍视。 错过近六年的相伴、无处安放的想念、深夜辗转的遗憾,悉数融化在这绵长的吻里。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与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 晚餐选的是圣诞节那晚的西餐厅,和et离得不远。 今天是工作日,而她们在会议室亲了太久,已然错过用餐高峰时段,不需要提前预约。 小包间里,两人坐在同一排,花束放在柜子上。 扫过桌上的码,宁境指尖滑着屏幕,问脑袋搭在自己肩上的某个学妹:“你还是吃上次那些?” “哪些?”沈映之眨眨眼,有些困惑。 闻言,宁境侧过头,直直撞上她含情的桃花眼。 “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忍俊不禁。 沈映之摇摇头:“只记得那天你们聊了什么。” 她说着皱了下鼻尖,又开始心疼:“你当初在那家画廊受过那么多委屈,一点儿也没告诉我,以后真的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吗?” “……我再适应下好不好。” “不行,你要说自己知道了。”沈映之掰过她的下颌。 宁境无可奈何:“知道了。”她牵牵唇,把话题给绕回去,“那就给你点上次的搭配。” 一旁等候点餐的服务员静立在桌旁,她看着眼前的场面,表面从容淡定,心里早已连连惊呼。 恨不得立马给朋友发消息说自己遇到了绝配女同。 两分钟后,服务员离开。 门合上,隔绝外面的动静,两人又侧过头轻柔地吻在一起。 不过这回被迫浅尝辄止,因为沈映之来了一通工作电话。 接听电话时她依旧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小动物,整个上身都朝着宁境倾斜,一刻也舍不得拉开距离。 通话有些久,菜品在这期间也陆续上桌。 沈映之有条不紊地对接工作事宜,空闲的另一只手又在反复转动宁境戴着的戒指。 半晌,通话结束。 “坐端正点。”宁境戳了戳她的肩,“乖一点,要吃饭了。” “好想长你身上。”沈映之依依不舍地往旁边撤开了些。 宁境给她切着牛排,睨她一眼,确认着:“你的生理期就在这两天,对吗?” 现在是中旬,沈映之的经期也很规律,听见这个问题,她遗憾地说:“……就今天下午。” 她端过杯子,漫不经心地问:“学姐问这个做什么?” “这次是不是没有发作ps?” “没有。” 宁境沉吟两秒:“过两天我还要回云城。” 沈映之的一颗心提起:“为什么?” “租的场馆以后要投入使用,我需要回去跟设计师面对面沟通和对接装修细节,全部敲定完毕就回来。”宁境把切好的牛排放在她面前,“薛奕的演唱会在哪天?” “四月二十六号。”沈映之有些蔫巴。 宁境摸摸她的耳朵,温声安抚:“我会跟你一起看演唱会的。” 沈映之吃饭都没胃口,软软将脑袋落在宁境肩头,嗓音闷闷的:“但要分开不知道多久。”熬过那么多年的分别与等待,她实在是舍不得分开。 宁境宽慰她:“不会有五年半那么久。” “……?”沈映之掀了下眼皮,哭笑不得,“宁老师这话真有效果啊,心里忽然就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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