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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看不清整张脸,但不难认出来对方是沈映之。 “好。” 商量好,颜知和丁一倩离开校医室,宁境跟连清说了两句,一步步朝着沈映之走去。 消毒水萦绕在空气里,宁境很快就走到沈映之跟前。 沈映之的吊瓶药液比连清的要多些,要晚会儿才能输完,医用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却依旧透着她面色的苍白。 宁境睨着她微蹙的眉心,本来想过来关心下,又觉得自己开口是打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女生长而浓的眼睫颤了下,缓缓睁开眼。 看见宁境的眼睛,她微怔了下:“……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室友中招流感了,来看她。”宁境稍稍弯下腰,跟她平视,“没想到还看见了你。” 沈映之揉了下酸胀的太阳穴:“我也没想到。”明明昨晚跟宁境分开时还好好的。 “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 “夏筠一会儿会不会来?” “她中午有事。”沈映之无所谓的语气,“生个病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但也不是小事。”宁境又扫了眼她的输液瓶,不容拒绝的口吻,“晚点输完液我送你回公寓。” 口罩下,沈映之微微张唇。 她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可对上宁境的眼瞳,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只得乖巧地点点头:“……好。” 于是,宁境先把连清送回宿舍,又去食堂给沈映之打上午餐,才折返校医室。 时间掌握得刚好,可落进沈映之眼里,那就是宁境的确对朋友们都一样。 温柔、体贴。 短时间内的相处就让她清楚,宁境是一个很好的人。 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601。 夏筠去参加聚会了,公寓里没别人。 宁境在玄关换上客拖,又去洗干净手,便进入厨房给学妹烧水。 听着烧水壶运作的动静,她来到饭厅拆着午餐袋:“过来吃饭,吃完饭再吃药好好睡一觉。” “学姐。”沈映之已经摘掉口罩,看上去更加没精打采,“我要是感冒好得慢的话,跨年夜的活动我可能参与不了了。” 她无力扯了下唇:“我都怕现在把病传染给你。” “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朋友更容易传染给我。”宁境坐在她对面,将清淡饭菜推到她面前,“好了,别想太多,今年的活动参与不了的话还有明年,先把身体养好要紧。” “好。”沈映之拿起筷子。 宁境也把自己的饭带上了,吃得慢条斯理。 中途看沈映之皱着眉,又关切地问:“怎么了?头晕犯恶心了吗?” “有点。” “我去给你兑杯温水。” 咽下小半杯温水,沈映之稍稍缓过劲,但生病磨去她大半胃口,面前清淡的饭菜她也难以吃下。 “吃不下不用勉强自己。”宁境翻开一旁的药袋子,取出两粒药。 她把药递过去:“把这两粒药吃了就回卧室睡觉吧。” 沈映之颔首,又问:“这药会不会很苦?” “可能有点。”宁境莞尔,又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两颗糖,“不过没关系,我从室友那里顺了两颗糖。” 糖纸晶莹、透亮,沈映之垂睫默默看了好几秒。 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抬眼看向宁境:“谢谢学姐。”她的眼神很真诚,“不论是你送我回来,还是给我拿糖……” “不客气。”宁境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也跟着浅笑,“我们是朋友啊,学妹。” “这不就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吗?” ——但如果我对你不只有朋友的感情呢? 沈映之没把这话问出口。 因为她自己都难以理解其中的奥妙,这才认识多久,她就开始有了许多和宁境有关的期待。 期待和宁境见面,期待收到宁境的消息…… 这一切都让她有些无措。 面对宁境这样稀疏、平常的问题,她也只能答上一句:“你说得没错。” 顿了两秒,还是多说了句:“不过学姐你真的好好啊,考虑得这么周到,让人觉得很温暖。” “别夸了。”宁境眨了下眼,“吃药睡觉吧。” “好。” 没多久,沈映之回到卧室。 卧室是很私密的区域,宁境没有进去,提着垃圾下了楼。 室外朔风凌冽,她紧了紧围巾,一声叹息从喉间溢出。 似乎被发好人卡了。 - 几天后,连清和沈映之的病都好差不多了,时间也来到2014年的最后一天。 近几年大家对跨年的兴致一年高过一年,大学城附近能聚会的店铺早就被预约一空,宁境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一间ktv包间。 到场的除了沈映之、季绮,还有另外一间宿舍的四名女生。 一共十个人,费用平摊下来开销会少很多。 可人数一多,这间中包也显得有些拥挤、逼仄。 而沈映之和宁境最熟,自然是挨着宁境坐。 “连清要唱歌了!大家一级戒备!”丁一倩拿话筒提前打趣通知。 连清:“丁一倩!” 空间里吵吵闹闹,大家笑作一团。 “学姐,一倩学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映之微微侧过身,唇瓣凑近宁境耳侧,不解地问。 温热呼吸扫过耳廓,宁境只觉得耳朵有些痒。 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捂住沈映之的单边耳朵,笑吟吟回答:“是这个意思。” 下一秒,连清的歌声跟着旋律响起。 是一首当下在网络上很红的歌,在场的人都听过,但她唱出了自己是原创的感觉。 沈映之听着,默默地抬起双手,用掌心覆住宁境的两只耳朵。 包间灯光摇曳,在她们脸上流转。 四目相视间,一切都好像静了下来。 宁境看着沈映之含笑的双眸,视线轻轻下移,落在学妹好看的嘴唇上。 她的呼吸微微顿住,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晃荡的究竟是光影,还是她不受控制的心跳。 不等连清唱完,宁境率先垂下手。 她的心脏好像快从胸腔跳出来,她再也坐不住,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匆匆起身,来到ktv的露台透气。 季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这里,正在和回家过元旦的女朋友打电话。 瞥见她出现,季绮再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又语调松弛地问她:“在想什么?” “小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宁境的手落在冰凉的栏杆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些。 季绮言简意赅:“想亲她,想和她开房。” “……?”宁境面颊微热,“有没有含蓄点的说法?” “没说做爱已经很含蓄了。” “s。”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我看是有人对某个学妹心动了吧。”季绮戳了戳她的肩,“试试?” 宁境摇头:“现阶段我不想考虑这些。” 她说出自己的顾虑:“我还没有毕业,收入来源只有兼职,还要负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但她家庭条件很好啊,今晚上我觉得有点委屈她了。” 浑身都是名牌的沈映之,不需要跟她们挤在一起的。 现实的差距是一道难以越过的鸿沟,她必须先将自己的生活运转得好一些,才有底气去考虑感情。 她说:“我不想委屈她,当朋友也挺好的。” “你能忍住吗?” “为什么不能。”宁境有些难受地眨了眨眼,“你太小瞧我了,季绮同学。” 又忍不住道:“最关键的是人家也对我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到最后朋友都没得做了就很可怕吧,再说了,我们才认识多久。” “是没认识很久,但是你不也喜欢她吗?” “……” “我知道你的规划,阿境。”季绮笑笑,“那就祝福你吧,祝福你可以将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很好。” “好。” 回到包间后,宁境神情一如往常。 距离2015年仅剩十秒,大家都站起来齐声倒数:“十、九、八……” “新年快乐!” “万事顺心!” …… 空间里,宁境和沈映之都绽出笑容。 “学姐,新年快乐。”沈映之单独祝福。 “学妹,新年快乐。”宁境回了个。 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跨年。 时间在不断变换的季节里流逝,几乎是一眨眼,她们又从2015年跨到2016年。 转眼间,留给宁境的在校时光已不足半年。 但大四下学期没有课要上,她又四处奔走参加各式各样的画展,留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和沈映之的见面次数比起之前少了些,但这一年多的时间她们已经从朋友过渡到了好朋友,她对沈映之的称呼从开始的全名到“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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