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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澄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只要不放辣就好。” 裴司渊轻轻点头。 他明白,大病初愈,确实不能碰辛辣刺激的东西。 “好。” 他指尖移动鼠标,打开搜索页面,在搜索框敲下一行字。 :开颅手术术后养生食谱。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不计其数的搜索结果和推荐。 裴司渊掏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张照片,发给厨房的佣人。 “「晚上照这个单独做一份营养餐。」” 他又发了一条。 “「以后三餐都要按这个食谱上的所有菜,单独准备一份。」” 得到佣人的信息确认,裴司渊将手机回裤兜里。 傍晚。 裴念安被接回别墅。 小家伙一进门就黏住杨澄,坐在客厅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少说一句都像吃亏了一样。 裴司渊坐在一旁看着,心底隐隐有些不耐。 生怕孩子聒噪个没完,吵的杨澄头疼。 索性直接吩咐厨房立刻上菜,早点开饭,吃完就让孩子早点洗漱上楼休息,别在这里缠着人费神。 很快,晚餐尽数端上餐桌。 满满一桌子色泽清爽的饭菜,光是补身的营养汤就好几种,看着有些丰盛过了头。 杨澄走到餐桌前,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吃食,当场微微愣住,有些无措地开口。 “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裴司渊抬眸看向他,语气低沉。 “挑自己喜欢的吃就行。” 三人一同落座,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杨澄没有立刻动筷,凭着长久养成的习惯,先给裴念安剥好两只虾。 接着又伸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打算放到碗里细细挑净鱼刺。 裴司渊这时开口出声。 “不用照顾他,你吃自己的就行了。” 杨澄说:“他还小,鱼刺挑不干净,卡到喉咙会很危险。” 杨澄嘴上应着,手上动作没有停下,用筷子仔细拨着鱼肉。 裴司渊脸色有些沉了下来,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也不小了,该学着自己吃鱼了。” 杨澄抬眼看向他。 “你也说了,是下半年才上小学。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裴司渊看着杨澄慢条斯理挑鱼刺的动作,目光又扫过他面前还没动过的营养餐。 再这么替孩子忙活下去,营养餐都要凉透了。 他当即看向裴念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裴念安,从今天开始自己吃饭,不许别人照顾你,听见没有?” 安安吃饭的动作瞬间一顿,怯怯看了眼脸色沉沉的父亲,又扭头望了望身旁的杨澄,小声委屈地应了一句。 “知道了,爸爸。” 听到这话,杨澄的脸色,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耐心把鱼肉里的细刺一根根挑干净,将碗放到裴念安面前。 他心里清楚,裴司渊说得没错。 裴念安下半年就要上小学,家里有人细心照料,可去了学校没人会专门替他挑刺剥虾。 学着独立,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道理他全都懂,可心底却忽然扭捏起来。 他一直记得,他能安稳坐在这张餐桌上,能留在这栋别墅里,说到底,只是照顾安安的保姆。 可现在,裴司渊不需要他照顾孩子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用不了几天,他连坐在这里吃饭的资格,也没有了。 杨澄心里一酸,闷闷的开口。 “我觉得有点累,不想吃了。” :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话让主座上的裴司渊眉头微皱。 他看见杨澄慢慢起身,立刻丢下碗筷快步走过去,伸手把人按回座位。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杨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侧过头看向他,眼睛睁的大了些。 “实在不行,我现在直接送你去医院。”裴司渊关切的说。 杨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呆呆的望着他,反应慢了半拍。 见他一言不发,裴司渊轻轻捏了下他的肩头,身子凑近,声音放得更轻。 “怎么不说话?” 杨澄猛地偏过头,视线死死落在面前的碗筷上,整张脸瞬间红透。 一旁的裴念安嘴里还嚼着饭,眼睛盯着两个人。 “爸爸,杨澄哥哥的脸好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裴司渊的手还搭在杨澄肩膀上,微微俯身,凑到杨澄侧面想去看清他的脸色。 杨澄慌忙把脸扭开,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裴司渊眉头拧得更紧。 “到底怎么了?真的发烧了吗,还是没有胃口?” 杨澄真是巴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碗里,给米饭加个热。 这个肢体接触,太犯规了。 这个距离,也太近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扑通扑通的震天响,如果拿出来放桌上,都能用桌上的碗碟演奏交响乐了。 裴司渊半天不松手,还歪着头看他,杨澄故作冷静,声音有些僵硬。 “你放开,我现在就吃。” “……哦” 裴司渊心下一紧,视线立马转移到自己的手上,紧跟着将手缩了回去。 他带着几分尴尬走回主位坐下,重新拿起碗筷。 目光却不受控制,一次次飘向杨澄。 杨澄全程没再开口,只低着头小口扒饭,桌上每一碗汤都浅浅喝了几口。 裴司渊心底慢慢泛起小小的失落。 他想起上午观景台的时候,自己只是稍微靠近,杨澄就吓的下意识往后退。 这人打心底里还是对他有所抵触。 刚刚听见杨澄说累,不想吃了,他一时情急,将上午的事抛之脑后,下意识就走了过去。 因为自己的靠近和肢体接触,杨澄恐怕心里发慌,硬着头皮在忍耐。 整个脸都忍的通红。 忍到这种程度,到底是多讨厌自己。 裴司渊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后一定要保持好距离。 杨澄还在养病,不能总这样吓他。 后来裴司渊打定主意,尽量少出现在杨澄跟前。 他不再为了陪着杨澄休养,刻意留在家中不去公司。 集团里积压的一堆事本就等着他处理。 自此他白天准时到公司上班,到点便下班。 和杨澄住院那阵子一样,不再随便加班,每天按时赶回别墅,陪着杨澄,裴念安一同吃晚饭。 饭后他时常私下撺弄着叫裴念安拉着杨澄去院子散步。 并且厉声警告他,把小嘴巴闭起来,少说话,免的加重杨澄的病情, 而他自己并也没有再跟上去过,只是独自站在二楼书房的窗边,隔着一层玻璃远远望着院里两道身影。 他刻意拉开距离,没有再近距离的靠近杨澄过。 或许是错觉,裴司渊总感觉院落里的杨澄,会时不时的回头朝书房看过来。 一天下午。 裴司渊午休时间就从公司回到了别墅。 今天是杨澄出院两周,去医院复诊的日子。 他不放心,所以想回来亲自陪着去。 只是从大门跨进客厅,就看到了杨澄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裴司渊慢慢跨步走过去,在离杨澄最近的沙发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杨澄的头顶发尾,扫到瘦弱的肩头,扫到凹陷的腰腹,扫过双腿,脚踝。 又重新扫回杨澄的睡颜。 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杨澄。 裴司渊终究没能忍住,身子下意识站起身,慢慢走到了沙发跟前。 他在杨澄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熟睡的人身上。 视线不经意扫过他单薄的腰腹。 他起身走到另一张沙发,拿起薄毯,轻轻搭在杨澄的肚子上。 也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再次蹲下身静静望着熟睡的杨澄。 心底莫名的泛起一股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宠溺。 他手指不受控制伸过去,轻轻抚上了杨澄的脸颊。 指尖触感细腻,皮肤白净干净,真的是很年轻的一张脸。 睡梦中的杨澄觉得脸上发痒,下意识动了动,抬手蹭了蹭脸颊,慢慢睁开双眼。 而蹲在他身前痴痴看着他的裴司渊,则第一时间闯进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撞的刹那,两个人同时僵住。 裴司渊猛地站起身,看向别处,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白衬衫,有些窘迫的看向沙发上的人。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困了怎么不回房间睡。” 杨澄还没彻底清醒,呆呆地看着他。 “抱歉,我只是打算坐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裴司渊点了点头说:“你出院已经两周,该去医院复诊。上楼换件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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