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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想着,裴司渊拥有旁人望尘莫及的身家,长相优越,行事沉稳强大。 倘若自己是个女孩子,恐怕很难不对这样的人动心。 不止女孩子,拥有这般条件与样貌的男人,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抗得住? 今天车内急刹近距离对视、男人伸手护住他脑袋的画面又不受控制浮现在脑海。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颊,沉稳有力的臂膀将他圈住,那一瞬的悸动,到此刻依旧清晰。 杨澄垂下眼睫,耳尖悄悄发烫。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是男人,面对裴司渊。 那颗心好像已经不受控制,悄悄动了。 只是这份心思…… 应该不能宣之于口。 他失忆,身份尴尬,说到底终究是裴家的外人。 杨澄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收敛所有纷乱念头,乖乖跟在裴司渊身后,踏上返程的车子。 坐进车厢,杨澄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裴司渊。 男人正闭目靠着座椅休息,侧脸线条冷硬好看。 杨澄连忙收回目光,盯着自己膝盖上的红包,胸腔里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 :快破产的周家 返程路上由阿原开车,车子行驶得十分平稳,不多时便抵达云栖半山别墅。 可车辆刚刚驶入大院入口前,阿原缓缓踩下刹车,稳稳停住。 车厢里安静下来。 裴司渊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发问:“怎么不进去?” 阿原目视前方,声音沉稳:“裴总,车前跪了一个人。” 这话落下,杨澄下意识往前探了探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朝外望去。 夜色笼罩大门,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一道身影直直跪在别墅大院正门的车道中央,拦住了去路。 裴司渊开口:“下去看看。” 阿原点了下头,推开车门下去,阿舟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车前,和跪在地上的人交谈片刻,阿原折返回来。 裴司渊将车窗往下落了几分。 阿原弯腰躬身,低声汇报:“裴总,对方说一定要见您。” 裴司渊淡淡询问:“是什么人?” 阿原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坐在裴司渊身侧的杨澄。 裴司渊察觉到,沉声开口:“有话直说。” “是周梓恒的父亲,就是之前在幼儿园欺负小少爷的那个孩子的家长。”阿原如实回答。 裴司渊眉峰微微一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杨澄犹豫片刻,也跟着推门下车,站在裴司渊身侧悄悄张望。 阿原抬手按了一下耳挂式蓝牙对讲器,快速联络别墅内部值守人员。 没过多久,几名保镖快步从别墅冲出,赶到大门口,整齐排成一列,等候差遣。 裴司渊缓步走到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跪在地上的人见到裴司渊,脸上立刻浮现痛苦神色,双膝撑着地跪行向前,急切地想要靠近他,嘴里不停哀嚎。 “裴总!裴总,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周家吧!求您了裴总!我们知道错了,都怪我教子无方!” 任凭对方凄声苦苦哀求,裴司渊面露嫌弃,往后退了两步。 身旁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横身拦在跪地男人跟前,直接阻断他继续向前跪行的去路。 地上的人瞧见保镖拦在前头,没法再往前挪动,只能抬高声音继续苦苦哀求。 “裴总,我们周家跟裴氏合作这么多年,一直稳步推进,我向来勤勤恳恳做事!裴总,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周家这一回!” “我妻子那边已经被判了七年牢狱,她已经得到惩罚了,裴总,求您!” 话音落下,男人伏在冰冷地面,朝着裴司渊的方向哐哐磕了几个响头。 “我还有一家老小等着我养活,周家万万不能破产啊,裴总!” 男人说完,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颤抖。 他再也撑不住体面,当场痛哭流涕、放声嚎哭,嘶哑的求饶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大门口,狼狈又凄惨。 杨澄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地上痛哭嚎哭、狼狈不堪的男人,心头涌上一阵茫然,耳根莫名发软。 自他车祸失忆、从医院醒来的那一刻起,裴司渊留给杨澄的所有印象,全是温柔。 是处处迁就他的拘谨,是次次护着他的偏袒,是年夜饭里特意给他留的优待,是字字句句沉稳妥帖的叮嘱。 可眼前这极致狼狈凄惨的一幕,狠狠冲撞了杨澄的认知。 裴司渊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对方这样低三下四的跪地哀求。 杨澄看着眼前狼狈痛哭的男人,心里实在疑惑,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裴先生,这发生了什么事?” 裴司渊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漠,没有应声作答。 一旁的阿原见状,主动上前一步,低声向杨澄解释。 “杨先生,是这样的,前两个月,这位周先生的孩子在幼儿园欺负了小少爷。事后周家不仅毫无歉意、强词夺理,还反过来和您争执,向您勒索了二十万。” “向我?”杨澄满脸错愕,完全记不起这件事。 “没错。”阿原点头,“这钱是我们裴总出的,事后了解真相的裴总觉得对方完全是在欺负您,所以委托律师,以敲诈勒索罪起诉了对方家长,周总的太太已经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阿原自然不会说出是自己主动转账给对方,随后让律师团队诬陷对方敲诈勒索这种事。 杨澄怔怔愣在原地,目光茫然地看向地上痛哭的周先生,又回头看向阿原,满是不解,这些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阿原嘴角微敛,继续解释。 “这位周先生在案件诉讼期间,多次阻挠办案、故意捣乱、百般偏袒闹事的家人,处处给我们找麻烦。所以裴总直接全面终止了和周家所有的合作,算是惩戒。” “至于周家后续资金断裂、濒临破产,就和裴总无关了。” 就在阿原话音落下的瞬间,裴司渊缓缓侧过身,眼神冰冷地扫过来,语气带着压迫感:“你话怎么这么多?” 什么叫自己觉得对方在欺负杨澄,所以才委托律师把对方送进去?胡说八道什么? 阿原脊背一紧,立刻低头躬身:“对不起,裴总。” 裴司渊收回落在阿原身上的冷厉目光,转头看向地上痛哭流涕的周总,语气淡漠又冰冷,字字不带半分温度。 “周总,你的话未免太过牵强。” 他身形挺拔站立在夜色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跪地的人,声线冷得透彻。 “什么叫我放过周家?从头到尾,我从未主动对周家做过任何赶尽杀绝的事。” 周总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急忙开口:“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今天过来,只求裴总恢复和周家的合作!我那个妻子,我立马跟她离婚,孩子也全都归她,只求裴总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周家!” 裴司渊听完他这番说辞,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浑身的冷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心底暗自冷笑,满是鄙夷。 什么叫立刻跟她离婚? 什么叫孩子归她? 教出来品行恶劣的孩子,难不成所有过错都该算在母亲头上? 身为父亲只顾着撇清一切,出事就把妻儿全部推开。 这种男人实在可笑又无能。 :杨澄再次受伤 “来人,送周总回去!” 裴司渊丢下这句,直接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这种毫无担当的男人,他半句话都懒得再多讲。 更何况周家落得濒临破产的下场,从头到尾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眼看着裴司渊转身就要离开,跪在地上的周总急得放声大哭,扯着嗓子拼命呼喊。 “裴总!裴总您别走!不能这么狠心啊!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救救我们周家!咱们之前合作一直顺顺利利的啊!” 裴司渊脚步顿住,猛地回过头,目光冰冷地锁定瘫在地上身形臃肿、肚满肠肥的男人。 “周总,我仅仅只是终止了双方合作而已。” “一家公司,只因为断掉和裴氏的往来就撑不下去,你就该好好检讨自己。” “整日荒废正事、沉迷享乐,从来不肯用心经营事业,说白了,你就是依附裴氏活着的一条蛀虫罢了。” 裴司渊的话已经说得足够委婉,周总连连点头,哀嚎着附和。 “是,是,是!裴总说得对,是我荒废正业、贪图享乐。” 他死死盯着裴司渊,一遍遍地哀求,连续重复三遍:“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求您了,求您了!” 话音落下,他埋下头,额头狠狠往泊油路地面哐哐磕了数记响头,一副真心悔过、痛改前非的模样。 站在侧边的杨澄看着这一幕,心底软得厉害,实在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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