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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明献冷声打断他:“出去。”
王利愣了愣,不明白明献所谓何意,可也不敢违逆,起身退到一旁。
明献回头,正巧瞧见田全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讪讪的微妙神情。
心中本就郁闷,此刻更是腾起一股无名火。
“都滚出去!”
声音不大,语调里的愠怒却很分明。
王、田二人哪敢多留,赶忙躬身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声响,霎时安静下来的耳房,静得只能听见榻上之人微弱的呼吸声。
明献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榻上昏迷的人。
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去看她的脸。
没有他在东宫时跟前伺候的那些人那般温婉和顺,也不似父皇后宫那些女人美得各有千秋。
是那种让人心中舒畅的清丽素净。
只是此刻,她的脸苍白如纸,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看着,没来由地觉得心口发闷。
明献挽起袖口,从托盘中取过已浸过盐水的棉帕,悬在伤口上方,比比划划,却下不去手。
往日里别说动手照料人,便是穿衣束发,都有宫女在跟前细细伺候,如今竟要他亲手给一个宫女处理渗血的伤口。
他不由得闭了闭眼。
想起前几日里,他高烧不退,沈蔓祯衣不解带靠在他床榻前打盹的模样。
行吧……
棉帕终于落下去。
只是还没碰到伤口,盐水吧嗒——
两大滴落在她的伤口上。
肩头顿时被一道猛烈的刺痛击中,痛得昏迷中的人忽然“嘶”了一声,眉头猛地皱紧。
明献本就紧张,被她突如其来的痛苦表情吓得心头狠狠一跳,手中的棉帕直接从手里滑脱,整个砸在了沈蔓祯的伤口上。
“呃——”
沈蔓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原本混沌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拧紧眉头,艰难睁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渐渐聚焦的目光四处游荡,最后落在明献身上。
她看见他坐在自己榻边,袖子挽到手肘,手边放着一盆盐水、几块棉帕……看见他脸上竟是罕见的心虚。
沈蔓祯肩头还是撕心裂肺的疼,她瞥见明献那双不知往哪放的手,木着脑袋,说了一句:“麻烦爷把棉帕拿开。”
简直要疼死了!
明献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拿走棉帕。
只是这小孩着实毛躁,棉帕拿走也就罢,他像是拿了什么毒物猛地丢进旁边的水盆。
丢得水盆里的盐水炸开,飞溅得到处都是,还有几点落在她脸上。
沈蔓祯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反正没因感染而死,也会被明献折磨死。
“奴婢——”她声音沙哑,撑着胳膊就要起身:“爷,您……您还是让阿百来吧……”
明献没理她,一只手摁在她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决地将她摁回了榻上。
明献冷着一张脸,声音也冷,仿佛方才那个心慌手抖的人根本不是他:“躺回去。”
“可是爷——”
明献垂下眼,没有看她:“你为救我才受伤,我连这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岂不枉费你一片忠仆之心?”
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是主子,照护忠仆,不算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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