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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凌乔脸色苍白,微笑着询问我:“白雪,你知不知道迷恋父亲是有罪的?” 我在梦里一片慌乱,母亲失望地看着我。在场的宾客都因为这句问责而朝我投来怪异的眼神,整场婚礼随之崩塌消亡了。 凌乔也随之消失了。 ……谁是我的父亲? ……谁又是我的情人? 0 十一月中旬,我早上被叫醒,妈妈给我找了新洗的毛衣出来。 “白雪,早上穿这个吧,看样子降温了。厚衣服妈妈都洗完给你搁里面了,你有空自己收拾一下哦。”妈妈把白毛衣放到我床边。 我盯着地板发呆,“哦”了一声,没一会闹钟再次响了,我这才起床。 “今天早点回来,周五了,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吧?”妈妈问我。 我点点脑袋,穿好鞋子,下楼听见顾炊原叫我。 “白雪——起来了没?”顾炊原在楼下喊了一嗓子。 “来了。”我应声。 妈妈在楼下往下看说:“炊原也过来了啊?吃早饭没?” “吃了阿姨,我还给白雪带了豆腐脑。”顾炊原在楼下说。 锅里留了煎饼和红豆粥。我就着顾炊原带的豆腐脑一起吃,顾炊原在对面瞧我一会,然后也去拿了个碗盛了红豆粥。 妈妈换鞋的时候看着我们两个好笑地说:“你们两个双胞胎似的。” “白雪,一会儿让你叔叔送你上学,我那边部门有事等着我去处理,妈妈今天送不了你了。”妈妈对我说。 “好哦。”我说完,顾炊原吃红豆粥险些噎住。 我把他喷到我白毛衣上的一粒米拿走,放到他面前说:“你好好吃饭。” 顾炊原瞪过来说:“你叔叔?不会是你继父吧?” “不用紧张,我继父不会吃人。”我瞧瞧顾炊原,递给他半个煎饼。 “那也很别扭,我们要不自己过去吧。”顾炊原说。 我没有回应,等到吃完饭之后,凌周权已经在门口等了我们一会儿了。 顾炊原还是跟着我上了车,我们两个一起同手同脚地坐在后排。我扫见凌周权的侧脸,发现车顶上挂了个四方方的红色平安符。 凌周权一言不发地送我们去上学,路上风景变幻,凌周权问我。 “你高几了?” “高三了。”我回答。 凌周权从后视镜瞧顾炊原一眼说:“你呢?” 顾炊原老实回答:“叔叔,我和白雪在一个班。” 凌周权没话了,快到学校的时候才跟我说:“今天下午我和你妈可能会晚点回来,公司那边加班。回来晚了你自己弄饭吃。” 我“哦”一声,下车之后朝凌周权挥挥手说:“叔叔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顾炊原也学我招财猫挥手:“拜拜叔叔。” “娘啊,你继父气场太强了,我有空要跟我爸说说,”顾炊原跟在我身旁说,“我爸都不知道做身材管理,虽然不抽烟不喝酒,但是平常吃的太多了。” 我闻言说:“不抽烟不喝酒已经很好了。” 我们两个正说着,起风了,校园旁边的树叶哗哗地落在脚边。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瘦长的人影。 宗姣从食堂里提了豆浆和包子出来,她校服里穿了紫色的高领毛衣。毛衣边起了很多的球,到这个季节她还在穿凉鞋,露出的脚趾冻得略微发红。 “天啊……”顾炊原在我旁边惊叹。 “白雪。”宗姣喊了我的名字。 我走过去,顾炊原跟上来,我们一前一后地到了宗姣面前。 宗姣刚剪了头发,发尾依旧到耳畔下面一点点,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一沓印刷题。 宗姣摸摸自己的发尾说:“我有几道题不会,物理和英语完形填空的变形。都在这里……你有空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接过了塑料袋说:“可以。” 然后我看看她的鞋子,问她:“冷吗?” 宗姣也瞧了一眼,无所谓地说:“我让我妈给我寄了厚衣服和鞋,她不会寄快递,寄错地方了。我联系过了,人家说到时候重新寄。” “那你不能先买一双穿?人怎么能虐待自己的脚呢?”顾炊原在旁边探头说。 宗姣扫顾炊原一眼,冷冷地掀唇:“你给我买?” 顾炊原脸上涨红,不由得张嘴说:“我又不是你对象,我为啥要给你买?” 宗姣又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是那你说个屁。 顾炊原忍不住说:“你让白雪给你买。马上又降温了,寄个快递都寄不来,整这么麻烦。最起码要有鞋子穿吧。” 我于是在旁边问宗姣:“你需要吗。我可以给你买。” “不用了,我还有钱,”宗姣对我说,不耐烦地解释,“我爹身体不好,这笔钱我得留着。不然年可能都过不好。” “题你写完了放我座位上就好了。”宗姣又交代。 “走了。”宗姣转身走了。 等到人走了,顾炊原忍不住说:“娘哎……真是活久见了。” “这自己闺女冷不冷也不知道情况吗?这要是临泉妈,估计早就该急死了。天天闺女放学校里也不管不问……”顾炊原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我在旁边静静听着,相比来说我冷静一些。我想起来临泉在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 “你现在抱怨宗姣家长的样子,很像是临泉在医院抱怨小姑娘家长时的样子。”我说。 “我说的是事实好吗?”顾炊原说,然后想到了什么,“如果她是个男生,我可以把我买的新鞋拿给她。” “对女生又不能这么干。如果我真的给她买鞋了,别人还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呢。”顾炊原哼一声。 然后顾炊原扭头,我和他大眼瞪小眼,我说:“朋友之间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那被临泉知道了怎么办?”顾炊原说的像那么回事,“你没看你每次去找宗姣,那群小学弟都挤眉弄眼的。” “他们都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我说,“宗姣是我的朋友。” “这话只有你自己信。”顾炊原搓搓自己的耳朵说。 我们进了教室,没一会儿铃声响起,班主任抱着保温杯乐呵呵地进了教室。 “同学们,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班主任手边抱着一沓卷子和成绩单,我们基本上已经知道是要公布期中考试的成绩。 “咳咳,”没等我们回答,班主任清清嗓子说,“好消息是我们班这次还几个同学进了全省前100的位次,坏消息是这次数学卷子太难,我们班甚至有两个同学没有考及格。” 底下同学在哀嚎。 “这次数学那么难,是人出的题吗?不及格太正常了吧。” “不及格的居然只有两个吗,看来还是高估了。” “我一定没及格。” “好了好了,不要喧闹,”班主任在讲台上用尺子轻轻敲敲说,“下面开始念成绩了,公平公正公开。看看谁是第一谁是倒数第一啊……我不鼓励竞争,但是你们比老师更清楚,所有的社会阶层都是通过竞争来划分的,分数不决定能你们今后的去向,却能检验你们的个人自主能力。” “第一名,李慧,673分。” “第二名,张城阳,659分。” “第九名,顾炊原,621分。” “第二十名,白雪,570分。” 念完成绩之后,试卷就发下来了。 前桌扭头过来跟我说:“白雪……进步这么快呀?上个学期还只有五百出头,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班长正好在发卷子,闻言笑呵呵地说:“白雪这是不准备艺考了吧?这是打算拼纯文化课啦。” “不用集训了,可以花更多时间在文化课上,”我对前桌女同学说,然后又对班长说,“没错,不准备艺考了。” “哎……那是不是有点可惜啊?”女同学问了一句。 我没有回答。学校出的卷子会比高考难一个度,这样在高考的时候可以确保整体超常发挥。 放学铃声一响,我就把改好的卷子塞进书包。 “炊原,一块走吗?”我去找顾炊原。 顾炊原球服换下来,摸摸后脑勺说:“你先回去吧,白雪,我去找临泉。她让我陪她去做美甲。” 我眼珠转在他心虚的脸上,我站在原地问:“前天不是说要跟我上网吗?” 然后我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果然你们两个都觉得我不重要。” 闻言顾炊原正在喝水,呛到了嗓子,赶紧把水拿到一边了。 “谁说了?那你要一块去?” “不去了,我妈让我今天早点回家。”我离顾炊原稍微远了点。 “行吧,”顾炊原也没拦我,对我说,“那我们下次再去上网。” “走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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