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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让视线长久地落在徐鸣野的身上,很快移开眼睛,轻声道:“你什么时候走?今天住哪儿?我……我有门禁的。”
徐鸣野虽然上过大专,但之前他也一直走读,对这种集体生活有点陌生,看了看时间说道:“门禁是几点?”
“十一点。”我说。
“那还有一会儿。”徐鸣野似乎松了口气,喃喃道。
我看着他没说话。
徐鸣野又道:“我……看情况。今晚就住你们学校西门附近的酒店。”
“嗯。”我说。
“严小冬,你陪我走过去?”他不确定地问。
我笑了笑,道:“当然,走吧哥。”
在食堂里待了一会儿,再走出去的时候温差更加明显。
夜更深了,我和徐鸣野出门后被一阵冷风吹得东倒西歪,徐鸣野忍不住说:“我操,这杭州的妖风也挺大啊。”
我说:“跟邺城差不多。”
徐鸣野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又戴上了帽子,和徐鸣野向西门走去。路上零星走着几个学生,路过一栋研究生宿舍的楼下,还碰上一对情侣抱在一起。
徐鸣野看了他们一眼,又努力找话题和我聊起天来。吃了顿饭,我和他之间过去三年相处的默契渐渐复苏了一点,不像先前刚见面时那么生硬。
西门对面是商业街,徐鸣野选的地方也不是什么连锁酒店,环境一般,但价格应该还算便宜。我送他进去,犹豫着要不要就此离开,徐鸣野却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干巴巴地道:“小冬。”
“嗯。”我说。
也许他还有话想对我说,也许他不止是因为我的生日才来看我。
徐鸣野把空调打开,廉价酒店里的空调呜呼一声,然后轰轰轰地开始往外送风。
他把外套脱掉搭在椅背上,里面还穿着那件他常穿的灰色卫衣。
他支支吾吾一会儿,格外小声道:“晚上会查房吗?”
“查。”我说,“我得回去。”
我继续耐心地等了等,想看看徐鸣野到底要说些什么。
徐鸣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拿起热水壶去接水:“你喝点水再走吧。”
我说:“热水壶不知道干不干净,你最好别用。”
徐鸣野接水的动作又立刻停了下来。
我渐渐失去了耐心,变得有些烦躁,冷冰冰地道:“我回去了,有事在qq上跟我说也行。”
我转身要走,徐鸣野却一下子飞奔过来,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门上,整个人几乎把我圈在怀里。
“别走,严小冬。”徐鸣野低声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麻木地问:“什么?”
徐鸣野说:“对不起。”
我慢慢转头向他看过去,徐鸣野愧疚地看着我,喉结动了动,道:“暑假的时候……那天……那天对不起。”
这一刻,我只觉得,那不断在我胸腔里翻腾的情绪终于像决堤的大坝一样冲散了我。几个月过去了,我以为我能够全部消化的,但其实我没有。
徐鸣野的脸上的神色很认真,他扶着我肩膀,手上一用力,让我正面转向他。
他喊我的名字:“严小冬。”
“嗯。”我暂时只能发出这个单调的音节。
他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开那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很幼稚很伤人,我知道我让你难堪了,我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引诱你的……”
我的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
曾经,我可以做徐鸣野的弟弟,如果不是他给了我太多的信号,我可以一直做他的弟弟。
几个月前,我们之间失控的原因在于,徐鸣野发现了我的秘密,同时他又变得难以捉摸。他让我误以为他也喜欢我,却在我想要承认的时候说那是一个玩笑。
确实一点都不好笑。
很幼稚很伤人。
让我难堪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让我想要彻底消失在这个星球。
现在,他终于承认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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