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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为了封锁消息。
而沈灼怀染病,叫他们一时之间与外界暂时失去了联系,也就这样错失了一个窥见真相的机会。
至于井水。
司若随身带着一枚炭笔,只是没有纸,他索性扯下一处衣袍,铺在地面草草写下几个潦草大字字,依稀可见是“连通”、“记载”、“椒青草”。
他在用这种方式回溯自己的记忆。
在宫中之时,司若除了替皇帝看病,并没有别处可去,更不能与沈灼怀见面,加之住在太医院,大多时间里,不是在琢磨方子,便是在同太医署的太医们交换关于病症的相关消息。他隐约记得,有一名太医说过,刚开始发病的人,似乎大部分都住在井边。
如果他的猜想不错,那倚靠井水投毒这一点,大抵是逃不脱的。
水是所有人一天之中必进之物,无论贫民权贵,一天都要用不少水,就算权贵不直接接触,他们的家仆也会接触,进而将这些水变作吃食的一部分。而京城的井水,肯定大致是地下相通的。因此,只要在确定的、不易被人的几口井投毒,便会叫京中大部分人获病。
“……哪怕两军对峙,都不会轻易毁灭水源,此人果真狠毒。”司若暗暗心惊。同时,他也明白,他必须尽快离开无患所,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司若并不能辨认出那药渣中所有药材的来源,他本想一走了之,但思索片刻,还是用那块布将部分干净的药渣包起来,放入药箱隐秘的夹层内。
总会有人能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他心想。
司若提起药箱,正欲离开,却见一个削瘦的黑影从角落里如一枚飞箭一般朝他冲来!
不好!
“铮!”
刀剑的碰撞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司若退后半步,稳住身形,见那蒙着脸的黑影又要冲来,单手将长刀出鞘,几下快速格挡!
“铮铮铮铮狰!”
那来人下招狠戾,显然不留后手,力度极重,张大庆那把长刀格挡几下,居然出现了明显的豁口!司若心想,这人定是冲着他性命来的,不敢轻敌,瞄准一个机会,将药箱丢开,手持长剑朝来人面门击去!
但此人显然会些功夫,一个闪身,便将司若攻势避开,同时把握手中长剑,又向司若狠狠刺来!
数息之间,两人已过几个回合。
司若与他打得有来有回,身上没有受伤,却难免心烦,生怕此人是为了拖延时间,回去唤人的死士,索性将攻势放慢,在保证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暗暗观察起这人的功夫路数。
这一看,便觉得身形有些熟悉起来。
但他几乎蒙着脸,眼睛都见不到,司若总觉得他看起来眼熟,却说不上来到底是谁,只能与他斡旋,心中暗暗祈祷他最好没什么背后之人,只是一个落单的士兵或者病人……
等等,病人?
司若愣了一下,长剑几乎到他眼前,他险险仰身躲过,同时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呼吸声:
那时混浊的、并不顺畅的,似乎带着某种粗重的呼吸,同时呼吸里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
这人是个人麻病人!
可他居然还活着,没有被处决!
司若大喜,无论此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要他将他带出无患所,这便是个活生生的证据!而病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人麻者,大多下肢无力,下盘不稳。虽此次非人麻,实投毒,但部分患症,还是与人麻相似的。
他见招拆招,一脚踢在那人的膝盖上!
黑影果然倒地!
司若唇边带笑,上前用刀挑掉他遮面的面罩,却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
那个削瘦羸弱的黑影的确是个老熟人,甚至是个沈灼怀和司若一直在找的人——
沈德清。
上一次见到沈德清,还是在马复行刑之日。那时候的沈德清一身绫罗,完全是副贵公子模样,可如今……司若顺着刀尖,看向那个身披麻袍,蓬头垢面,因为人麻瘦得几乎只剩下那双阴鸷的眼睛还能看出本来的模样的人,微微蹙眉。
这是否又是一个新的圈套?为何身为执棋者之一的沈德清,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可他的判断又没有错,眼前的沈德清重病在身,皮肉紧贴着骨头,很明显已经病了好些时候。而司若进入无患所,不过这两天的事儿,哪怕背后之人真有谋划,又怎么能预卜先知,提前将沈德清安排到这里来?
似乎是司若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叫沈德清觉得耻辱,他恶狠狠地朝司若瞪了一眼:“你不是很想替你那姘头杀我吗?怎么还不动手?!”
……说话间,沈德清气息浮动不平,并非伪装。
司若心中极乱,面上却不动分毫,他持着长刀:“你为何在这里,又要做什么坏事?”
闻言,沈德清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猛地从地上一个猛子扎起来,要扑向司若,却被他立刻察觉,一脚踹了回去:“老实点儿!”
“咳——咳咳咳——”这回沈德清真是动弹不得了。
“我还没问你呢!”沈德清咬牙吐出一口血,“你怎么进来的?莫非……”他哈哈两声,“沈灼怀死了!那个冒牌货!哈哈!他终于——”
“……闭嘴!”司若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一刀刺在他右臂,“嘴巴放干净点儿!沈灼怀好着呢,比你好。倒是你——”司若嗤笑一声,“像个乞丐一样,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几日。”
司若这几下丝毫没有留情,这下,沈德清是真要奄奄一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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