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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皇帝冷哼一声:“哼,你的妻子孙儿?”他扶着扶手慢慢站起,朗声道,“诸位爱卿可有算过,自这人麻之乱以来,你们有几家妻子孙儿得过这病,又有几人被强送进过无患所?”他将一份折子“啪”地摔到底下,“有乱以来,京城粮米柴油价格翻了十倍不止,屋宅的交易频率也翻了倍!你们有饿着一点吗?朕看,你们怕的根本不是这人麻害人,而是里头的百姓出来,占了你们想要的东西罢!”
底下瞬间噤声。
蔺慈仪面色有些难看,但那老臣是他麾下之一,至少朝堂之上,他不可弃之不顾。
他向前捧笏:“陛下,臣有话想说。”
皇帝并未有拒绝的意思,只是昂了昂下巴。
蔺慈仪道:“无患所本就是不得之举,自然有叫停之日,圣上此举圣明。”他顿了顿,“但、京中毕竟才有过起义,朝廷正是要立威的时候,若是……若是叫那些刁民得知,不领天恩,反倒觉得不安全,再闹起来,倒是不好了。臣建议,解开无患所,自然可以,但至少,要徐徐图之,并非一日之计。”
他这话说完,皇帝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蔺慈仪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于是他又习惯性地补了一句:“自然,一切听由陛下安排。”
皇帝笑了笑:“朕还有一句话想说。”
蔺慈仪疑惑不解,朝下众臣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在卖什么关子。
只听得皇帝说:“朕早听说,这人麻,并非真是一种疾病,而是有人在京中水井下了毒。”
蔺慈仪眼中划过一丝不安。
“皇上说的是你吧?左相?”
皇帝话音刚落,众臣身后便又传来一个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司若自洞开的金殿大门中进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与皇帝身边的沈灼怀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见到此人,群臣哗然。
众人目光在沈灼怀与沈德清之间来回运转,审视、疑惑、震惊。
但无人发一言。
沈灼怀是已经被认回宫里的皇嗣亲子,他们都知晓,这本已是板儿上钉钉的事,还是蔺慈仪蔺左相亲自办的。可任是谁也没有听说,他还有个孪生兄弟啊?
如此一来,沈灼怀血脉的真实度,便瞬间大打了折扣。
面对堂下种种目光,沈灼怀面上神色未变,甚至只是与远远的司若身后的沈德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隔空微微颔首,似是在互相示意。
站在皇帝身边的位置,几乎能够全瞰殿中任何人的神情,质疑的,奇异的,不解的,以及在金殿最前端,蔺慈仪那复杂中带着一点懊悔的表情。
……沈灼怀唇边轻轻勾起一个笑。
是对蔺慈仪的。
殿中骚动稍缓,司若方也走到了金座跟前,到这里,就几乎是到了可以和蔺慈仪平视的地方。他微微挑眉,冲蔺慈仪道:“怎么,左相,只是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就不认识自己的义子了?”
司若注意到,在眨眼的瞬间,蔺慈仪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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