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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最初,是因为窗外的雨声打在马路上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实在太大,逢青需要聚精会神地听陈上舟的呼吸,判断陈上舟到底有没有睡着、有没有发现刚才他的举动。
后来,则是那个闪电照亮屋内的瞬间,在逢青的脑海中周而复始重现。
他一会儿在回忆那一瞬嘴唇的触感,一会儿在回忆那一瞬陈上舟的脸,一会儿又在想当时自己的手怎么摆的,一会儿又在想那道雷声有没有盖住自己缩回陈上舟怀里的动静,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又还总觉得自己嘴唇上的那点属于陈上舟的余温怎么都散不去。
总之,逢青脑子高速运转了一晚上,压根没有睡意。
就这么一点点看着屋里的光线越来越亮,雨渐渐停下。
直到都听见楼下传来邻居早起买菜的聊天声,逢青才总算撑不住倦意淹过胡思乱想,就着混乱的思绪睡着。
但因为睡得不深,逢青也没睡太久。
陈上舟还没下楼跑完步回来,他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准备吃陈上舟带回来的早餐。
“昨晚没睡好?怎么都有黑眼圈了。”陈上舟见着他第一句话就是。
逢青见着陈上舟的一瞬间,摇摇头,片刻又点点头,“昨天下雨和打雷的声音太大了,好晚才睡着。”
说完,逢青又想着试探陈上舟,继续道,“你昨天,听见打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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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上舟:“没,怎么了?”
连打雷的声音都没听见,那应该也不能发现自己昨晚的举动吧?自己的动静可比打雷的声音小多了。逢青暗自琢磨,琢磨完说,“昨天的打雷可大声了,第一道雷打下来的时候,我还被吓了一激灵,怕我动作太大碰到你哪里把你也弄醒了呢。”
“我没醒,”陈上舟把手里买来做早餐的卷饼放在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掏出两袋牛奶,“来吃早餐,上午写点不费脑子的,中午好好睡个午觉。”
逢青稍微安下心:“……嗯,没醒就好。”
话已经说出口,逢青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连忙抬头看陈上舟的反应,好在陈上舟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一整天,逢青都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他总时不时就偷偷瞥一眼陈上舟,尝试猜陈上舟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昨晚的举动。他害怕极了陈上舟是什么都知道,只是碍于他的面子,没有戳破他,但会慢慢远离他。
所以一整天,逢青都因为心里装着事儿频频走神。
写题的速度都不比平时就不说了,就连他最拿手的英语正确率也没眼看。
陈上舟忙完学校的实验报告过来时,逢青还悄悄把英语卷子盖了起来,没让陈上舟看见,只说写下来和平时差不多,已经对完答案收书包里了。
就是好在,通过一整天的偷摸观察,逢青确信了陈上舟昨晚应该真的睡着了,因为他的反应看上去和平日实在是无异,不像装的。
逢青长舒一口气。
但他依然罕见地期盼赶紧回学校,因为即便陈上舟不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也并不影响同处一个屋檐下,逢青一见着陈上舟,视线就忍不住往陈上舟嘴唇上盯,一盯,脑海里就忍不住回放昨晚那道闪电下的场景。
他需要一个没有陈上舟的地方冷静。
次日,逢青收拾东西回学校积极得简直不像话。
平时七点上晚自习,他能在家里磨蹭到六点才卡着时间走,而今天,下午三点他就已经把所有的行李收好,着急往学校回,陈上舟问,他就说是有个作业落在教室了,晚自习要交,他得赶紧回去写。
那个晚自习,因为班主任讲卷子强行占了三个小时,逢青就没和陈上舟打电话。
他的脑子终于得以没有陈上舟三小时,却没想到还是在晚上躺在宿舍床上时,习惯性抱着那个一抱就能闻到陈上舟的味道的毛毛虫,又回忆起了那个画面。
不再有举动暴露的担忧后,逢青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亲陈上舟。
他想到很晚,想到哈欠都连天眼泪都困得冒出来了,也没能从思绪里理出一个正确的。
其实有一个答案一直呼之欲出,但逢青似乎总有意识地让思绪在那个答案出现前拐弯,因为他不敢想,他总觉得那个答案背后蕴藏着的,是不正常不应该,是陈上舟真的会慢慢远离他,像陌生人一样的远离。
总算到了脑子都转不动的凌晨两点半,逢青艰难地在睡前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太依赖陈上舟了,他应该和陈上舟保持一些距离,应该戒断一点对陈上舟的依赖,这样他才不会又做出那样奇怪的举动。
是这么想的,逢青也的确就这么执行了。
只不过执行起来逢青才发现,这件事太有难度了,比他想象的有难度多了。
周一中午吃完饭回宿舍,逢青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他决定先从不和陈上舟打电话开始。
总算是说服自己回宿舍就睡觉不给陈上舟打电话,结果刚爬上床,老年机就在枕头边震动了起来。
到了他们平时打电话的时间……陈上舟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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