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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衣服的少年名叫齐春白,是一个六品官的孩子。看到顾星迢在皱眉,有些惴惴不安地问:“星迢,是这次聚会你不喜欢么?对不起……”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问题。”顾星迢摇了摇头。他本身不爱交际,来京之后也只是和几个投缘的学子偶尔聊聊。齐春白的诗文很不错,顾星迢很喜欢,于是就结为朋友。
这次聚会原本是齐春白想来,但齐春白怕自己身世不好,在公子们之间受冷落,所以求着顾星迢一起。顾星迢没办法,想着游记中记载这座山快山顶处有一个老道观,正好可以去拜访一下,所以也就答应下来了。今天顾星迢特地穿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结果到了才发现,大家都是锦衣华服的打扮着,登山是假,交际排场倒是真。
这座郊区的山不高,再加上经常有游人来,山路畅通。顾星迢要是自己爬山,日落之前可以上山下山走一个来回,可看着现在大部队的进度,别说日落之前往返山顶了,半山腰都不一定能到。
走了不远,李超又在一个亭子里歇了下来,公子们或是奉承李超、或是真的累,也都停下休息,一堆人有说有笑。歇了一会儿之后,大家又准备上山了。
顾星迢坐在角落,想了想,说道:“诸位对不住,我刚才一路爬山,有点中暑,就先下山了。”
顾星迢本身就是边缘人,此刻他的话也没人放在心上,大家应和了一下,便客气地嘱咐他下山注意安全,便围着李超往前走了。齐春白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顾星迢,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公子们走了。
看到所有人都走了,顾星迢向茶棚子的当地人问了另一条去道观的小路,看现在还没到中午,便买了一支竹杖,快速上山。于是一个水蓝色的身影灵敏地在山间小道里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顾星迢停下来休息了一下。这条小路修得整齐,但是曲曲折折,并不宽敞,所以少有人走,但这条路上山确实快。他看了看时间,应该是中午了,估计道观应该快到了,就准备继续走。
可这时顾星迢却在旁边的树林里发现了零星血迹,新鲜的艳红还没干透在叶子上泛着凛冽的光,被树林遮蔽,乍看上去不算显眼。
顾星迢瞪大了眼睛,这座山虽然村户和游人很多,但山间也不是没有野兽,万一是有人被野兽所伤流下的血……可又想到深山老林里,安全不能保证,万一自己有危险,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顾星迢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善良终究压过了恐惧,他拨开树林,往丛林深处走去。一棵树下,一个身着绛紫色衣袍的人背靠着大树,垂着头坐着,肩膀上有一支飞镖,伤口还在流血。他周围是几个身穿黑衣的尸体。
顾星迢看清楚了受伤的人,惊呼一声:“凌家主!”
昏迷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这声惊呼,皱了皱眉头,没有睁开眼睛。
顾星迢上前,他不算精通武学,但是平时也有因为强身健体而习武,看清伤口并不致命,但血液的颜色偏浊,猜到凌思危可能是因为中毒而昏迷。
看来这些黑衣人并不是死士,而是被买通了,那么他们可能会有解毒的法子。
他看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心思一横,压抑下心中的恐惧,抖着手向黑衣人身上一个一个摸去,终于在一个头领装扮的死尸身上发现了一个瓷瓶。
顾星迢打开瓷瓶闻了闻,药香扑鼻,很可能是解药。自己习武时也粗通一些兵器伤的治疗,于是准备死马当活马医。
顾星迢俯身,颤抖着手解开凌思危的衣襟,替凌思危拔飞镖、上药,又掏出自己的手帕按住伤口止了血,好一会儿终于弄妥帖,顾星迢又将凌思危打开的衣服穿好。由于两个人凑得太近,衣服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拉扯到一起,顾星迢猛一拽才拽开。
凌思危本来是去山里的道观见一位和自己颇有机缘的老道长的,今天他兴致不错,只让暗卫在山下等着,便独自上山。结果下山时遭遇了伏击。
他击杀了刺客之后就陷入了半昏迷,意识模糊间,只看到一团水蓝色的身影凑近了自己。那人身量不高,带着淡淡的墨香,然后便是浸渍着扑鼻药香手帕敷在了伤口上。疗伤的人一直默默坐在他身边,凌思危的神志渐渐清明,他动了动手准备掏出发信号的烟花。
然后就听身旁软软的、糯糯的声音响起:“你伤着,我来吧。”
这声音有些熟悉……凌思危来不及多想,腰间一暖,一只温暖的小手摸上自己的衣襟内,灵活的手指仿佛在自己的胸口跳舞一般找出了烟花。清脆的声响在山林间想起,传了很远。
森林里有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凌思危的神志越来越清明,他想抓住为自己疗伤人的衣袖,却发觉那水蓝色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森林里。
顾星迢本来想等凌思危的手下来了再说,但想到两个人有什么瓜葛终究不好,于是听到声响便快步躲在了周围的树林里。但由于放心不下凌思危的安全,便准备观察一会儿。
一抹绯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一边走一边叫着“星迢”,不是齐春白是谁。
齐春白没找到顾星迢,却看到树下坐着一位气宇轩昂的英俊男子,他立刻就红了脸。男子受伤了,此刻肩膀还有血迹渗出,齐春白不敢乱动伤口,犹豫间,男子转醒。
“公子,您醒了,我刚才看您在这里受伤了。您还好么?”齐春白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那眸子的主人正审视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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