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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奥运会倒计时一周年的夏天,主题歌《weareready》正式发布。
“一天一天的等待,心情更加澎湃……”
柴庄高悬的喇叭里传出带着鼓点的音乐。
近五个月过去,连婳头发长长了些,扎成一个揪,像麻雀尾巴。身上混搭穿着红黑格长袖衬衫,草绿短裤。一个人拎着桶,顶着烈日,皱着脸往土面上挥洒生石灰粉。
三伏天的农忙不是人干的,太阳火辣辣的炙烤,人就像铁板上烧红的虾。
大颗大颗汗珠顺着连婳的脸往下滴,她无动于衷,撒完石灰转身又去拿锄头,翻土。
“小豆角——”旁人喊,“你歇会儿,这个点别中暑了!”
连婳没有搭理,她忙完这边的活,还要去另一片地里收玉米、拔花生,乡民送来的吃的穿的她已经收了,要回报,不可以言而无信。
三十九度,大人都热得受不住,先去树荫下乘凉。
连婳硬是靠着意志力忙完一亩又一亩,露在外面的小腿晒得通红,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肿包。
天黑。
最后一户人家给她塞了两个烤好的玉米,一颗水煮蛋。
连婳往回走。
她原先的家在妈妈去世后被卖掉,还了亲戚们的钱,没还完,还欠三万块。现在是邻居可怜她,把堆柴的屋子腾了一半让她暂住。村里来过人,想带她去福利院,她觉得那样很可怜,不愿意走,央求着留了下来。
主屋亮着灯,邻居家的女儿放暑假回来,一家在聊天。
连婳轻手轻脚推开柴房的门,进侧屋。
柴房顶上挂了一个灯泡,邻居临时为她装的,夜里打开,像月亮一样明亮。
连婳坐在地上,仰头,边啃玉米边看它,脸上晒伤的红痕随着咀嚼时不时鼓起。
看着看着,视线渐渐变模糊。
白天在地里不觉得晕,这会儿却有点晕了……
眼前猛地黑了一下,连婳赶紧低头,闭眼,撑着一旁的干柴缓神。
还是不舒服,连玉米都吃不下。
她用布仔细把吃的包好,放在一旁,瘦小的身影侧躺下,打算睡一会儿再吃。
“滴——滴——滴——”
醒来,听见奇怪的声音,闻见消毒水的气味。
连婳慢慢睁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
她一边撑起身一边左右望,好半天,才顺着输液管低头,发现生病的人是自己。
怔神,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连婳坐直:“万玫阿姨?”
时万玫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身上穿一件挂脖的红色礼服,领口点缀着亮片,即便是在医院的灯光下也闪烁着耀眼的光。
连婳见过时万玫很多次,第一次见对方穿得这么隆重,有些茫然。
“小豆角怎么样?头还晕吗?”时万玫担心地伸手,覆上连婳的额头。
十分温柔,让连婳忍不住想起妈妈。
她摇头,轻声:“不晕。”
“不晕就好。”时万玫松口气,“你中暑了,幸好发现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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