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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的印记烫了一下。浅灰色的卡牌印记在绿光里几乎是黑的,像一小块烧焦的皮肤。裴不在的心跳从十秒一次跳到八秒一次——不是惊醒,是睡梦中翻身的、下意识的加速。胸腔里弥漫开细细密密的暖意,不知道是自己产生的,还是裴不在带来的。沈夜渡笑的很浅淡,几乎看不见唇角弯起的弧度,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在这个恐怖副本里竟然还能觉得有点温馨。
“我要去一楼。”沈夜渡对着窗户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心跳又加速。六秒一次,再到四秒一次。
“放心,不是现在。等林小满醒了之后,你和苏晚在四楼等我。我一个人下去。”
心跳又慢回去了,八秒,十秒,十五秒。慢到几乎感觉不到。不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只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了,裴不在知道自己干涉不了沈夜渡的决定,只是用这种方法来向他表明自己一直都在。
沈夜渡回到37床,苏晚还坐在床沿,随着那个东西的转身,她的恐惧也逐渐褪去,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床上的少年身上。她一只手放在林小满额头上,林小满呼吸比刚才沉了点,像是安稳下来,脱离了危险,可以毫无顾忌地进入深度睡眠。他的手指不再敲床单,只是安静地蜷在被子外,但指甲盖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沈夜渡的目光扫过安稳下来的林小满,随口问道,“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苏晚把手收回来,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体温比正常人低一度。心跳每分钟四十八。瞳孔反应正常,但眼球一直在转。他应该在做梦。”
“你能看到他梦到什么吗?”
“不知道。”苏晚合上笔记本,“记忆读取只能读已经发生的事。梦不是已经发生的。梦是正在发生的。他还在那个东西的控制里。”
沈夜渡在床另一边坐下。铁架床闷响一声,林小满身体震了一下,这次他似乎真的睡死过去,这么大的声响依然未醒。沈夜渡看着他的脸,帽子已经拉下来了,是完整的脸。他才十六岁,嘴唇上有一层淡绒毛,眉毛很浓,眉骨的形状也很好看。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在这栋楼里,他应该坐在教室里,传纸条,偷看手机,抱怨作业太多。
“你睡。”沈夜渡的语气很温和镇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我看着。”
苏晚犹豫了一下,靠墙坐下,笔记本抱在胸口。她闭眼很快,似乎是累到了极点,开关一按就关机。呼吸三秒之内平稳下来,平稳到沈夜渡差点以为她也被人上了身。
房间安静了。走廊安静了。整栋楼安静得像被抽空空气的密封罐。
沈夜渡背靠着墙,眼睛盯着门上的观察窗。玻璃上蒙着灰,厚度刚好让走廊绿光透进来一点,看不清外面任何东西。他盯了大约二十分钟,观察窗颜色慢慢发生了变化。从灰绿变成深红,像有人从外面贴了一张红纸。
他知道不能再休息了,走到门口,眼睛凑到观察窗前。
走廊没人。但楼梯间方向有光,不是熟悉的绿色安全出口灯,是红色的,很亮,像有人在楼梯间点了红灯。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地面变成暗红色,远远望去,和铺上了一层红地毯没有什么区别。
红灯来自一楼。
一楼检查室的灯亮了。规则奶奶
林小满在凌晨四点多醒了过来,他猛的睁眼,像溺水的人终于爬上了岸边。醒来的第一秒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夜渡,畏缩着往后退,沈夜渡也看见了他的反应,眉毛微挑,
林小满这才反应过来是现实,他往前靠了靠,离苏晚近了些,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安全感。
他的声音很沙哑,身躯有些颤抖,“我梦到你了。”
沈夜渡大概知道应该是副本搞的鬼,所以他仔仔细细地往下问,“你梦到什么?”
“梦到你在一个白色房间里。很大的房间,墙上全是镜子。你站在镜子中间,手里拿着剪刀。你剪了什么东西。剪完之后你就开始流血。从手腕流,流了很多。你不疼,你一直在笑!”说到最后这孩子的声音开始发颤,梦里的景象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和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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