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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地陷进回忆里的他,所有的步骤几乎全都由肌肉记忆代为完成。可它进行的又是那么顺利流畅:好像这个炸弹不是罪犯的恶意,而是一个故人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跨越近六七年的时光,他的思绪与操场上那个桀骜不羁的黑卷毛青年奇异地重合了,就像冥冥中一个熟悉的灵魂附着在他的身体,无声地指引着萩原研二剪下一根又一根线——
看清最后那两条电线的一瞬间,萩原研二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完完全全地僵在了防爆服里。
“蓝的那根本来就是断的啊。”
他的最后一剪没落空。本能操控的身体,让他准确地探出手,来到了电线该在的位置;之所以没剪到任何东西,是因为最后的电线从一开始就是断的,蓝色的胶皮,锋利地一分为二,只露出包裹的金黄色铜丝,截面颤巍巍裸露在空气里。
*
四散的劫匪很快被警方逮捕归案,他们的行动路线与唐沢裕推断的一分不差。
之前的三个月,这个一共二十人的团伙都在排水系统里日夜兼程地挖着洞,这个地道一路通往米花银行的地下金库,打开大门的机动队成员一眼就看见了它;他们甚至知道用混凝土加固通道,防止上方的土层塌方。
赶往二町目和三町目交接处的机动队成员,排查出了一个没有监控的路段。他们看守在窨井盖旁边,扛着一麻袋珠宝的劫匪地鼠一样从里面探出头,一个不落,被挨个逮捕归案。
可地下金库的安保系统究竟是怎样运作,这帮劫匪空有野心,却实在没有渠道得知,告诉他们这件事的,正是这场犯罪行动的真正策划人,米花银行行长。
“你在米花银行任职近二十年,担任行长的职务也近八年,保守估计,两年后还有升职的希望。”捧着文件夹的目暮警部坐在审讯室对面,他面色凝重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升职?”行长嗤笑道,“我这辈子可都升不了职啦!”
高木涉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拿的,正是资料室刚刚打印好的行长的履历生平。
审讯室外的唐沢裕和柯南,也同时拿到了复印件。两人低头看完,才对他的作案动机有所了解。
半年前的今天,行长参与了一场同学聚会,本以为自己发展的还不错的他,却在同学的对比下自惭形秽。同一拨毕业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做到亚太区总负责人了。
而行长的资历够老,本来是有希望在一年前升职的。
——如果不是米花银行的持股人,间宫家族的少爷间宫贵人空降,抢占了他本该升职的那个位置的话。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熬资历,却要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不学无术之人让位?
凭什么间宫贵人能空降到这个职位?
……凭什么有钱人的富贵能代代相承,他们这些底层却要忍受着种种不公正,一步步死命向上爬?
嫉妒与不甘气红了他的眼,他选择性无视了间宫财团才是米花银行的最大投资者,没有他们自己根本不会有这份工作;他在这种数年龄熬资历,按部就班升职的环境里熏陶太久,久到他以为世界就是这么运作的了,墨守成规的世界突然被外力打乱,他在愤怒之余,只产生一个念头:他要报复。
“你问这些同伙?他们都是在暗网的论坛上招募的,我发了个贴子,他们就自己来了。”
“当时的我还只空有一个想法,却有一个id对此非常感兴趣,帮了我不少忙。完善计划、拖住警方,这些全都是它教会我的。”
目暮警部在奋笔疾书的中途抬头问:“炸弹呢?”
“炸弹也是这个id送来的,它说要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你们是线下交货,”目暮警部的眉头皱起:“你见过这个人吗?他长得什么样子?”
行长摇了摇头。
虽然是线下交货,但他的确不知道这位神秘人的长相,当时他们在杯户公园的长椅上背对背而坐,装着炸弹的钱箱从底下被推过来,紧接着那人就离开了。
“他有多高……挺高的,我看不出来,反正比我高。他浑身都遮的很严实,黑色的长裤和运动服,戴黑口罩,扣着兜帽……哦,对了。”
行长在竭力的回忆中翻着眼,“他还戴着一副黑墨镜。”
【好家伙,高个子,黑墨镜,要素察觉……?】
【我不信,不,我不信!!】
【前几话你和我说透子红黑不明也就算了,可这是松田,松甜甜唉!白月光唉!老贼你怎么忍心让他去酒厂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的???】
【所以……马自达……真……黑了?】
【老贼你有没有胆量把住址亮出来,我这就给你寄刀片呜呜】
“高木,现在就去调杯户公园半年前的监控资料,动作要快。”审讯室外的唐沢裕低声吩咐。
整个警视厅都随行长的口供忙碌起来,里面的目暮警部继续看向记录本。
“既然不确定真人的长相,那当时在网上联络呢?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匿名论坛的服务器架设在国外,几乎无法从源头回溯。
当时的行长心有不甘,满腹怨气地发布了一个贴子。本来这只该是一个中年社畜的一时牢骚与口嗨,半分钟后,底下却突然多出了一个神秘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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