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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忙完吧。”廉钰眼眸一黯,拉上行李箱起身就走。
来到客厅,邱小通仍忐忑地站在那看着她,本以为她至少会跟自己说句话,未成想直接被当做了空气,随着防盗门被重重关上,一切归于平静。
委屈,难过,失落,无数负面情绪瞬间席卷了邱小通全身,令他失魂落魄伤心欲绝。
怎么可以不对他笑,怎么可以不理他呢。
她可是他最喜欢的人。
“不用担心,是工作上的事。”程宴安慰他,接着颓然往沙发上一靠,兀自点了根烟,吸一口,叹道:“接下来,我也要开始忙了,夫妻嘛,就应该共渡难关才行。”
次日雷永成去总行开会,一整天不在行里,廉钰如愿跟锦煜派来的新会计碰头,几个零一输,成功将之前的亏空尽数补齐,只要数字不差,就算查出什么破绽也无话可说。
若是想查点别的,先不谈她都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合同上的公章都是管事的亲自盖的,他若死咬着她不放,相当于牵扯了上边一连串人,想来雷永成也不敢轻易树敌。
雷永成本意也只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周五会议上佯装认真地审阅了一番合同,眼镜下的视线带有几分挑衅意味。
廉钰清楚这才只是个开始,他要针对她的远不止于此。
想到家里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的烂摊子,廉钰第一次感到绝望。
不离婚佯装无事发生,余生她将一直活在难以言说的屈辱之中,彻底爆发跟程宴撕破脸,又要面对未知的可怕后果,谢云深那晚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厄运是真有可能降临在她身上的。
下班后,她依旧留在办公室加班,听着外边其他同事都走光了,她独自来到大堂巡视,走到赵绮兰被捅的地方,地板已经被清理了无数遍,依旧干净如新,光可鉴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她站在上边,分明能听到那天响彻耳畔的绝望嘶吼。
这时手机响了,廉钰看了眼来电显示,情不自禁挺直了背脊,酝酿一番情绪后,忐忑地接起:“妈……”
电话那边孟世兰的声音依旧平静:“小钰啊,晚上回来吃饭吧,你爸爸亲自下厨。”
廉钰沉默片刻,回了声好。
行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父母是知情的,并在第一时间打去电话确认她的安全,在得知她平安无事后,也猜到她后续会面临非常棘手的事,故而一直未再打扰。
现在秩序已经恢复正常,他们是肯定要找她聊聊的。
廉柏终日奔波于各大医术研讨会,今天倒是难得在家,在周姨的指导下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吃的,什么糖醋里脊,可乐鸡翅,竟然还有一盘炸薯条,他长年在外很少回家,在他印象中这些都是女儿小时候最爱吃的。
孟世兰也没拦着,只是看着相处甚少的父女俩,止不住地笑。
饭桌上气氛祥和,俨然就是普通人家庭聚餐的场面,桌上那几样菜太甜,廉钰早就不爱吃了,不过出于对父亲的尊重,还是夹了一块里脊放到碗里,就着米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期间廉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闲聊,聊生活,聊工作,聊她跟程宴之间的感情,还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廉钰面上从容敷衍,手里筷子都要捏断了。
这事是决不能让他们俩知道的。
吃完饭,廉柏还给了她介绍了几个客户,都是各大医院院长级别的人物,哪怕只完成一项合作,就足够让一个底层小员工从此躺平,安稳混到退休。
廉钰表示会亲自对接他们,让父亲放心。
廉柏盯着从小懂事到大的女儿没说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接下来跟孟世兰,母女之间的谈话才是重中之重。
作为全国为数不多的女行长,她十分清楚女儿当下面临的处境,只不过廉钰的状态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的多,似是经历了多大打击似的,其实只是工作的话完全没必要如此焦虑,反正无论如何家里也能给她兜底。
廉钰隐去了程宴出轨的事,直接把雷永成上任后针对她的事跟母亲说了。
孟世兰翘着二郎腿依旧优雅品茶,等廉钰说完后轻声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之前还跟你爸爸说,要是姓雷的明着欺负我女儿,我可不饶他,结果人家只是秉公行事,就让你愁成这样。”
廉钰呼吸重了些:“只是现在刚上任还按规矩来,以后不好说……锦煜,根本不经查。”
她也是。
孟世兰转头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当即也心疼起来,放下手中盖碗认真道:“所以,你想怎么办?这事要想解决,也好解决,凭我跟你爸爸的身份,加上程家,还有什么麻烦是解决不了的?既然雷永成为难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可以直接把你调到其他银行继续任职,你想这样吗?”
廉钰一怔。
这确实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雷永成针对她,直接走人就行了。
可就这样把行长位子拱手让人,她在这些年的努力工作,辛勤付出又算什么。
孟世兰看出了她眼中的不甘,幽幽叹了口气:“现在仔细想想,还是我们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从小到大让你锦衣玉食,有求必应,无论你想要还是不想要,需要还是不需要,最后都会主动捧到你面前,所以你从不主动争取,因为你知道那早晚是你的,包括行长的位置……”
“雷永成这个人跟你不一样,他是白手起家从底层职员干到副行长的位置,实力不容小觑,单是能吃苦这一点,就足够让人信服,佩服,而你呢?在行里算是跟雷永成地位相当的领导,可你的同事里,有人信服你吗?有人追随你吗?有人心甘情愿当你的爪牙吗?等真到走投无路的那一步,有能让你毫不留情地推向刀口,替你缓冲垫背的人吗?”孟世兰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最后轻声道:“扶你上去,容易的很,但你得问问自己,上去之后站得稳吗?”
孟世兰这番话讲的再明白不过了。
要么主动开口请求家里帮助,要么靠自己想办法打破困局。
廉钰似是被孟世兰的某句话点醒,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直接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而后又陷入无尽深思。
最后,孟世兰慈爱地替她整理了头发,柔声道:“虽然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解决,有时候困境并非绝境,坏事,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当晚廉钰在家留宿,就睡在自己当女儿时的房间,即使很久没回来,也依旧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夜晚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海景,听着海风自耳畔呼啸着,远方渔村灯塔亮起,在黑暗中宛如一把燃烧的火炬,为夜航者指明了方向。
廉钰的眼睛随着那转动的火炬忽明忽暗。
一旦失去家人的庇护,再继续坐以待毙就是等死。
想要自救,唯有改变。
次日一早直接从父母家去了单位,这次廉钰没直接去办公室,反而学着以前赵绮兰的模样在大厅转悠,有同事跟她打招呼也微笑着回应,还绕到柜台后帮新调过来的员工解答问题,收获了无数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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