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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再跳脚,收押入监,是机会。”◎
柳如钰从谢家小厮那里得知母亲去谢府,当即便和王武交代了几句匆匆往家赶,是他低估了母亲的执拗,当初就该全都瞒着,也不至于将自己仅剩的脸面全丢了。
见他回来,柳母像鹌鹑一样缩着不说话,看向柳如钰时小心且哀求,那副卑怯的模样,看得柳如钰心口发酸。
可他知道,这是母亲的手段。
一种能让他予求予取的手段,是他二十年的禁锢和枷锁。
“娘,您为什么要去找县令,有什么事同我说便是,您此番一闹,若是得罪县令,不许我回书院可如何是好?”柳如钰淡声问道。
柳母颤颤巍巍瑟缩着:“他连银子都替咱们还了,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再说了你是有功名的秀才……”
“那是官!秀才功名在他眼前根本不值一提,他是新科状元,是圣上亲封的官!咱们有几条命能跟他闹?”柳如钰头疼的厉害,“能不能不要再随便插手我的事?县令没不许我去书院,我只是少跟您说了一句,您就闹出这动静,要我以后如何在大人面前做事?”
柳父听不下去了,他拍了拍床板斥责:“怎么和你娘说话呢?”
“就是啊大哥,再怎么说娘也是为你好,谁让你不和娘说清楚的?县令那么器重你,又不会生你气。”柳家宝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木板床上,漫不经心的说着。
柳如钰一时有些恍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又是为了谁才这般累死累活?
他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为县令做事了,既然要去书院,那次年的束脩爹娘可为我准备好了?若是没有束脩,也不能继续在书院了。”
提起束脩之事,柳家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柳如钰看着他们那副模样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娘不愿我为县令做事赚银子,却连我束脩的银子都拿不出来,那该如何做?家宝如今也十五了,该去找个活计给我赚束脩了。”他淡声说道。
却立刻遭到了柳母的反对:“家宝还小,能做什么活?”
柳如钰听到这话如坠冰窖,十五岁能吃喝懒赌,却不能为家中做事,也不能为他这个大哥出份力?
“那您说如何解决?”他压着火继续问道。
“你求求县令……”
“求个屁!”柳如钰终于撕破了表面温和,他冷笑嘲讽,“让我辞掉那活计不与县令帮忙,还不上银子不说还会将人得罪,您是天真过了头,觉得那些官家都是好相与的!我如何做是我的事,以后少插手!”
柳父一拍床板子站起来,虎着脸瞪他:“放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爹娘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要说这种话!
柳如钰嗤笑:“您二位对我是有养育之恩,可我还了这么多年该还清了吧?”
“你、你什么意思?”柳母突然警惕起来,他怕不是知道什么了吧?
“没什么意思,您只需要记住,若我再知晓柳家宝不做正经事,便找个由头把他关进牢里,还有爹娘,以后少插手我的事!”
柳如钰说这话时气愤有,无奈有,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寒心。
大概是早就知道自己只是他们当初生不出孩子时,恰好捡到的弃婴,所以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他始终铭记在心,对柳家尽心尽力。
他早知道比不得亲生的,却也没想到会这般偏颇。
他没再睡家中的茅草屋,闹了这起子事儿,同在屋檐下都尴尬不已,便干脆去了新书院那边。
如今工匠们为了赶进度都是分成两批人,白日晚上的干,他去那边还能有个睡的地方。
谢潇澜得知他睡在新书院那边,已经是几日后了。
“和家中谈不拢?”他淡声问。
心里也着实好奇,前世这柳如钰是如何说服家中的,那时也不曾参加科考就拜入曹勉门下了。
柳如钰微微点头:“是如此,不过他们管不了我,上次之事实在对不住大人,学生也没想到我娘会找上门来。”
“不是要紧事,只是我听你娘言语间似乎不希望你有大作为,可是太过偏颇你那弟弟了?”谢潇澜漫不经心的往他伤口撒盐,总得有人逼他一把。
柳如钰面色难看,却依旧不曾隐瞒谢潇澜,将那日发生的事全部告知。
谢潇澜挑眉,歹竹出好笋这事,目前他还不曾见过,何意与众不同,不曾想这柳如钰也是个可怜的。
他便没再多说什么,观柳如钰一副决断模样,就知道他心中已有打算,多说无益。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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