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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听说了吗?城西的张侍郎,就因为在朝上附和了祺贵妃一句,第二天全家上下三十余口,全被杀了!”
&esp;&esp;“何止啊!我听说那场面,血流成河,他就站在尸体堆里,眼都不眨一下!手段极其残忍!”
&esp;&esp;“他就是个活阎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谁惹了他,就是这个下场!”
&esp;&esp;这些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进孟颜的耳朵里。她坐在茶楼的雅间,原本是陪着阿兄出来散心,却不想,隔壁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了过来。
&esp;&esp;孟青舟宽慰着孟颜:“还好颜儿你已脱离了此人的魔爪!”
&esp;&esp;孟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esp;&esp;又是这样,他竟然死性不改。
&esp;&esp;她曾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他或许会有一丝丝的改变。她曾天真地幻想,他内心深处,或许还存留着一丝柔软和温情。
&esp;&esp;现在看来,全是她的一厢情愿。
&esp;&esp;孟颜叹息一声,也罢。狗怎么可能改得了吃屎啊!
&esp;&esp;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esp;&esp;是夜,月凉如水。
&esp;&esp;京城的长街早已不见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巡夜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一片空寂。
&esp;&esp;两道颀长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在清冷的石板路上,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esp;&esp;谢寒渊一袭墨色锦袍,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步履从容,悄然无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esp;&esp;身后的李青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脚步声都比平时重了几分。他几次欲言又止,终还是没忍不住。
&esp;&esp;李青压抑着怒火道:“主子,如今祺贵妃那边的人,买通了说书先生和街头混混,到处诽谤造谣您杀人,您怎么就一点都不反击呀?”
&esp;&esp;他越说越气,拳头都攥紧了:“他们把您说得那么不堪,什么屠戮满门,什么手段残忍……那些根本就不是您杀的人!却把脏水全泼到您身上!属下一想到这些就来气,恨不得把他们那一张张胡说八道的嘴,都给撕烂了!”
&esp;&esp;谢寒渊脚步未停,眸光在清冷的月色下,微微暗了暗。
&esp;&esp;他侧过头,淡淡地瞥了李青一眼,嗓音平静无波:“沉住气。”
&esp;&esp;闻言,李青满腔的怒火熄了半截。
&esp;&esp;“这就沉不住气,如何成大事?”男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悬在天际的那一弯冷月,清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愈发孤高清冷。“祺贵妃费尽心机,散播这些谣言,目的为何?”
&esp;&esp;李青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为了……为了败坏您的名声?”
&esp;&esp;“不止。”谢寒渊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她更是为了激怒我,希望我暴跳如雷,为了自证清白而手忙脚乱。只要我一动,他们便能无中生有,找到我的软肋,再伺机而动。”
&esp;&esp;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esp;&esp;“我若是如她所愿,岂不是正中下怀?所以,我不反击,不解释,任由他们说。这满城风雨,于我而言,不过是耳边风,我是不会让祺贵妃如愿的!”
&esp;&esp;李青听得心悦诚服,原本的急躁、愤怒,转为对自家主子的钦佩。他快走几步,跟上谢寒渊的步伐,由衷赞叹:“果真还是主子有想法,深谋远虑!主子英明,是属下愚钝,愧不敢当。”
&esp;&esp;谢寒渊没有再说话。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没入长街尽头的黑暗之中。
&esp;&esp;只是,无人看见,谢寒渊藏在广袖下的手,方才紧握成拳,指尖深深陷入赤肉中。
&esp;&esp;这满城的污言秽语,他确实可以不在乎。
&esp;&esp;他只在乎那个女子如何看他,可那个女子却已不在人世,独留他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好像被人排雷了,首点和79章的点击狂涨,但收藏一个不涨,可是我搜不到排雷啊!!而且,男主最后戏弄了一番婉儿,婉儿被气得半死不活,为什么还要排雷呢??就不能多点耐心?看看下一章写的是什么再排雷也不迟?
&esp;&esp;作者创作真的不易啊!!
&esp;&esp;
&esp;&esp;上元佳节,上京城灯火如昼,亮可通衢。
&esp;&esp;月轮悬于墨黑的天幕上,清辉遍洒,与人间万家灯火遥相辉映。长街之上,游人如织,摩肩接踵。孩童们提着兔子灯、鲤鱼灯,笑闹着穿梭于人群,银铃般的笑语在寒冷的空气里漾开一圈圈暖意。
&esp;&esp;谢寒渊面容清冷如玉,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袖口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身形挺拔,气质卓然,即便在熙攘人群里,也如鹤立鸡群,引来不少怀春少女羞怯的目光。
&esp;&esp;李青见他一路沉默,打破这沉闷:“主子,你看那边!有打铁花!”
&esp;&esp;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远处街角围着一圈黑压压的人群,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只见一名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手持花棒,击打一番,在冰冷的虚空中迸溅出片片火花。
&esp;&esp;“滋啦——”一声响。
&esp;&esp;那铁水接触柳条后,在空中炸开,迸射出万千流光。赤金色的星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如银河倾泻,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esp;&esp;每一次泼洒,都引来人群中一阵雷鸣般的叫好。
&esp;&esp;谢寒渊的眼眸里也倒映着那片火树银花,眸底却是一片沉寂的冰海。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李青。
&esp;&esp;“这打铁花,百年难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青兴奋地搓着手,“主子,我们前面看看,前头还有傀儡戏班子,听说那操纵丝线的师傅是江南来的,能让木偶舞剑作诗,活灵活现!”
&esp;&esp;二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沿途的景致热闹非凡,变戏法的摊子前,手艺人正从口中喷出熊熊烈火。
&esp;&esp;踩高跷的队伍扭着滑稽的秧歌,引得路人捧腹大笑。卖元宵的小贩高声吆喝,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惹人垂涎欲滴。
&esp;&esp;这人间烟火气如此浓烈,可谢寒渊的心,却像被这上元夜的寒风穿透,空荡荡的,回响着孤寂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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