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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钟天慈推开门时,余晨正好回过了头。他对余晨说:“pa回来了,走吧。”
&esp;&esp;余晨糊里糊涂地捡起外套,跟着钟天慈出了门,坐上车后才反应过来,忙问其他人:“小抓呢?”
&esp;&esp;pa系好安全带,用手擦了擦方向盘,说:“小抓搬走了,搬到肖龙那里了。”
&esp;&esp;余晨惊呼:“那他前天捡回来的猫怎么办?”
&esp;&esp;pa发动了车子,说:“小抓把宿舍的钥匙给了肖龙,肖龙下午就把他的东西都取走了。猫也被接走了。”
&esp;&esp;册册嘟囔了句:“我本来还想给那隻猫取个名字呢……”
&esp;&esp;车里静了片刻,钟天慈问道:“他还会和乐队一起演出吗?”
&esp;&esp;pa转动着方向盘,一时提高了音量:“他是搬了个新家又不是找了个新乐队!再说肖龙那个乐队也没有他的位置吧?”
&esp;&esp;册册皱着眉埋怨:“好歹也是朋友一场,他怎么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简直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esp;&esp;“又不是以后都见不了面。”pa看着车里的后视镜,中气十足地说,“今天是乐队第一次大型演出,你们别想那么多了,都开心点!”
&esp;&esp;册册闭上眼睛,嘀咕了句脏话,头靠在车窗上休息了。钟天慈看向余晨,嘴唇轻轻动了动,嘴巴就不受控地洩露出一个字来:“你……”
&esp;&esp;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余晨还是听到了。他侧过脸看鐘天慈,问:“你说什么?”
&esp;&esp;钟天慈本来想说,你看上去很不安,但他忍住了。他抿抿嘴唇,把话吞了回去,朝余晨笑笑:“没什么。”
&esp;&esp;第二天,钟天慈从梦里醒过来,下床后才发现宿舍里空了两张床。一张是小抓的,一张是余晨的。他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翻了一会儿,没看到余晨发来的消息。
&esp;&esp;一整天都没人知道余晨去了哪里。
&esp;&esp;晚上,红彗星恢復营业,几个人左等右等也没看到余晨的人影。钟天慈在台上调试贝斯,pa急得神经紧绷,隔三差五就给余晨打一通电话,但是余晨始终没接。
&esp;&esp;册册挠着胳膊说:“这怎么办?主唱失踪了,我们还演出吗?”
&esp;&esp;“演出啊!怎么不演?总不能让客人白来吧!”pa放下手机,一巴掌拍上钟天慈的肩,说,“天慈可以临时做一下主唱的吧?”
&esp;&esp;钟天慈愣了愣,点点头:“但是我的声音不像余晨……”
&esp;&esp;pa连连摆手:“哎呀,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的嗓音比余晨更低,更有穿透力,也更有磁性,你可以把我们的歌变成你自己的风格。余晨的声音呢,胜在比较年轻,比较颓废,还比较……”
&esp;&esp;小抓一听,猛地举起手,兴致勃勃地抢话:“我知道!我知道!还比较性感!”
&esp;&esp;钟天慈笑了出来。pa也笑着朝鐘天慈努努下巴:“你们本来就是两种风格嘛,余晨可以唱涅槃,山羊皮,治疗乐队,你更适合唱深紫,电台司令,平克·弗洛伊德……你也不要只弹贝斯嘛,多唱唱歌,不然多浪费天赋啊。”
&esp;&esp;小抓歪着头,哈哈笑:“我们好像一群临时工!”
&esp;&esp;册册仰着脸感叹:“有的乐队就是命运多舛吶!”
&esp;&esp;到了演出时间,pa把麦克风支架摆在了钟天慈面前。按照计划,他们今晚只会演出钟天慈熟悉的歌曲,比如他自己写的《ooncity》,《dreaadrea》,《gs》之类的。结果演出演到一半,钟天慈的手机响了,乐队里的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跑下舞台,跑到酒吧外面去了。
&esp;&esp;外面很黑,云层很厚,几乎看不到星星。钟天慈找了个安静的胡同,走进去,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是余晨。他接起电话,从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喘息声。女人听上去很紧张,不知道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还是刚刚才哭过一场。钟天慈抓着手机等了会儿,女人总算开口说话了:“不好意思,是余先生的朋友吗?余先生……余先生受伤了,他让我打这个号码……我,我就在他身边,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esp;&esp;钟天慈的胸口一紧,挤在喉咙里的问题便脱口而出:“他现在在哪里?”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电话里的信号不好,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我们……我们在北京路的天桥这里,他流了好多血,但是,但是他不肯去医院……”
&esp;&esp;钟天慈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匆匆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对着电话说:“我在路上了,麻烦你帮我看着他,和他说说话,我怕他睡着了会醒不过来。”
&esp;&esp;电话里传来女人抽泣的声音:“好,好,我留在这里,留在这里……”
&esp;&esp;二十分鐘后,钟天慈在北京路下了车。他看到余晨坐在天桥下面,衣服很皱,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浑身是血。先前打电话的女人就蹲在他边上,眼圈红红的,脸上带着泪痕。看到钟天慈走过来,女人飞快起身,飞快地问:“是余先生的朋友吗?”
&esp;&esp;钟天慈点点头。女人赶忙把余晨的手机递过来,手指一直在颤抖。钟天慈接过手机,轻轻握住女人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女人哼哧哼哧地喘了两大口气,渐渐平復了。钟天慈放下女人的手,女人说:“我下班路过这里,看到他一个人坐着,衣服上,身上全是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很害怕,就问他需不需要送他去医院,他不愿意,还叫我打电话给你……”
&esp;&esp;女人的呼吸又乱了。钟天慈轻轻拍着她的肩,口吻和缓:“谢谢你联系我。我会看着他的,别担心。”
&esp;&esp;女人连连点头,随即看看余晨,又看看鐘天慈,抹着眼泪走了。
&esp;&esp;街上又很静了。夜风吹来若有似无的花香,盖住了血的气味。钟天慈蹲下来,看着余晨的脸,语气平静:“我找了你一整天。”
&esp;&esp;余晨没回话。于是,钟天慈又重复一遍:“我找了你一整天。”
&esp;&esp;余晨靠墙坐着,依旧沉默,嘴唇一动不动,几滴干了的血凝固在他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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