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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赫连靳和赫连依几经曲折,回到了西庸。
朝戈与燕地的兵马将西庸连连击溃。
西庸接连割地,偌大的疆土分成了三份,一份给朝戈,另一份给了燕地,皆是富饶之地。
赫连琮签下了停战协议,并交出了一份前朝秘闻。
当年滕州惨案前,西庸王派特使伪装成道士接近前朝王,利用其信天命之事,利用卜卦,告知,滕州处于阴脉,克之国运。
于是,前朝王便问这个道士,"该如何化解?"
那道士言:"需以纯阳之血镇宅之。燕氏世代将门,阳气最盛。"
前朝王听言,以燕地扰乱边境为由,派凌无极镇守,并以燕恒王人头血祭。
燕家兄弟读到这时。
殿中空无一人。
二人不言语,同时陷入了冗长的回忆之中。
万人亡魂,只是一国的离间计,只是一个帝王的私欲,可笑可恨,更叫人恶心。
他们恨的凌无极,只是这个人的刀刃。
燕昭道:"看来真不是公主为凌无极开脱,至始至终,我们都恨错了人。"
燕淮陡然笑了一下,"他割了父亲的头。"
燕昭道:"他只是一把刀,执刀人死了,你就算把他融了,也于事无补。"
燕淮:"兄长这是在劝我?"
燕昭缓缓起身,玄金色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他走到殿中悬挂的疆图前,手指描摹着那西庸疆土轮廓。
"我不是在劝你。"他淡道,"我是在想,父亲倘若在天有灵,是希望我们沉浸在仇恨里,还是……"
手指突然用力,生将西庸的那片疆域撕扯下来。
"亲手改写这天下格局。"
燕淮没说话,看着燕昭将撕下来的图纸扔进火盆中,火舌舔舐着将其吞没,"噼里啪啦"作响。
燕淮明白他的意思。
赫连琮交出这秘闻,也不会改写西庸落寞的事实。
燕昭突然扭头说:"你可知,赫连琮说什么?"
"他说,他将近南边那一片割给朝戈,这就意味着,朝戈不会再被稀缺药物掣肘,而我们,也不会因为没有制机弩缺失的寒铁求着朝戈。"
燕淮:"……"
燕昭继续道:"所以,这仇报还是不报?"
燕淮继续沉默。
忽然内侍来报,"陛下,统领,王后与公主问你们何时出来?夜已深了。"
报?
若是报,他与凌纾注定分道扬镳。
她的笑容,她的温度,都会被他拱手让人。
脑袋里全是凌纾身边围绕八个美男的画面。
可是不报。
真的对得起父亲吗?
回公主府的路上,燕淮还记得去给凌纾买酒酿圆子,店家打烊了,硬生生被燕淮从被窝里拽出来,煮了一份。
可回到院中,凌纾已经睡得很沉了。
冬夜的雪在屋外飘扬,屋内四角点燃上了炭火,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
蜷缩在被窝里,眼睫印着一片温红的光,安安静静,又叫人心安。
他轻触了触凌纾的手和脸颊,一处冰冰凉凉,一处又暖扑扑的。
凌纾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临羡?你回来了?"
燕淮心像是被拧了一下。
他轻轻将酒酿圆子放在床头的案几上,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吵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着。"凌纾揉了揉眼睛,打了哈欠,冲他笑笑,"我在等你。"
烛火摇曳间,凌纾睡眼惺忪的模样格外柔软。
她裹着锦被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冷不冷?上来暖暖。"
他盯了她一会儿,问:"酒酿圆子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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