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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情侣吗。
还是说夫妻。
都不奇怪。毕竟小岛其实是直男,过去他们亲密时,鱼渺每一次要穿裙子。
男人女人在泳池戏水。
五十米的泳池来回竞速似的游了好几个轮次。
鱼渺在水花遥遥的阴影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忽然想起了三年前,他就是在utown的泳池里看上了小岛。后来他们经常在那片蔚蓝里戏水。
小岛会游,可是他怕水,小岛耐着性子,一点点带着他漂在水面,他死死勾着小岛的脖颈不肯放。他还老问那个中国的俗气问题,他说小岛,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小岛将他按在池边吻,救你,一千一万次都救你。
鱼渺把下唇咬得几乎要出血。
看着指尖那枚假婚戒,他把它狠狠拔下。他真的感觉自己有点搞笑。
竟然想着用一枚戒指气坏小岛,问题是他怎么会甩掉小岛呢。除了小岛谁会凌晨一点跑遍新加坡给他买想吃的葡萄桑,谁会在他新冠高烧时把他抱在怀里守一整夜,还有谁会和他在植物园吻到暮色四合,人流散去。
这些都是回忆起来让人美好到掉泪的故事。
可故事的最后小岛不要他,到了结局报幕单只剩江屿。
[渺渺绝对不可能甩掉小岛]
鱼渺转过身,迈出沉重的第一步。虽然很丢脸,但他回去要告诉周舟,江摄影师档期排到明年,实在没法帮她拍照,请她另找高明。
他实在没有办法面对一个陌生的江屿。
“orca”
水波粼粼,女郎拨水到江屿身边,“今天状态好些了吗?”
江屿将视线收回,不知何时,龟背竹后空无一人,“我康复了,或许。”
女郎对她患者的描述十分惊异:“really?你不再出现幻觉了?”
alice是一名旅居巴厘岛的无国界心理医生,与江屿同为tribal的住客。这个带着四岁小孩生存的年轻男人常独自深夜酗酒成瘾,她不愿坐视,主动问询才知,江屿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发严重的侵入性幻觉。时常幻视死去妻子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愿意为他提供无偿的心理咨询,作为交换,江屿为她拍摄写真。
当然,日常游泳运动是心理康复的一部分。
江屿撑着池沿起身,坐在岸边:“嗯。他不再出现了。他消失了。”
他没有使用“fade”,而是“disappear”。不论如何,那是好事。alice坐到他身边,“是的,我们之前聊过,ptsd引发的侵入性幻觉,本质是未整合的创伤记忆在寻求表达。回避,只会让幻觉更频繁,只有接纳它的存在,才能让它渐渐消失(fade)——这就是我说的接纳与承诺疗法。”
“不。现状没有改变。”江屿仰起脸,望着澄碧的蓝空,“我仍然无法与他对话。”
“描述你最后看到它的画面。”
江屿轻轻侧眼,看向办公区,只一株繁茂的龟背竹,摇晃在苍古阵阵风声中。
alice愕然,睁了睁眼:“可是orca,那里刚刚确实有个男人。中国男人。他一直看着这边。”
月亮漫游在水上磷光熠熠-5
很多往事,都像铅水一样灌进大脑。
譬如新加坡的花开了。2022年,九重葛爬满了巷弄的骑楼。鱼渺贴在lenoir的钢管上,腰胯跟着鼓点摇晃。空气有酒精、龙舌兰与汗液的味道,他的汗水浸透了白色连衣裙,布料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脊椎的弧度。
音乐是雷鬼混着老派funk,bobarley的《threelittlebirds》。他不会跳,他随便扭的,但台下这群男同性恋好像都疯了。
抬头,他就看见了,那个新加坡华裔母亲与东欧斯拉夫父亲混血的男人,沉默地站在跃动的人群里,巍然不动。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很漂亮。他已经追了他整整三个月。
他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他邀请他今晚来看他跳舞。
他说他不来他就跳到跌入人群被分食死掉。
他跃下舞台,拨开身边的人,带着后背湿透的白色裙,和披肩的凌乱碎发到他面前,喘着粗气,贴上他粗糙的t恤衫:“你知道这首歌吗?”
那个人撇开脸,不说话。
“《ialend》的插曲。”鱼渺踮起脚尖,他知道自己头发黏着鬓角,睫毛都挂着汗珠,他湿漉漉地像淋过雨,“你看过吗。”
“”
“你没看过。你也没看我。”
那个人眼睫很长,颤抖一瞬,终于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却又很快移开:“你不该在芽笼。”
鱼渺的手在下面牵住他:“那你想在哪?n图书馆?”
那个人手指粗糙,又粗又糙,他在想把它们含在嘴里会不会化掉。那个人说:“我不喜欢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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