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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咖啡馆里,暖融融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蒙着薄尘的玻璃窗斜斜洒下,在深色木质桌面上铺开一片斑驳。
韩江雪面前那杯拿铁早已失了温度,奶泡塌成一圈浅浅的印子,阳光固执地在杯口处绕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对面的林尽染看着眼前魂不守舍的人,声音里满是又急又疼的无奈:“江雪,你清醒点!放弃现在的职业前途,到底值不值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在韩江雪脸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在这家公司熬了这么多年啊!”
“从一开始端茶倒水的实习生,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带团队做项目的部门骨干,下个月就要升职了!”
“不就是失个恋吗?多大点事儿,你竟然跑来跟我说,你要辞职?”
说到最后,林尽染的声音忍不住颤,眼眶也悄悄红了。
她怎么能不心疼呢?
眼前这个人,是当年和她一起在办公室熬夜改方案、一起在转正那天抱着哭的好姐妹啊!
韩江雪指尖的动作忽然一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原本空洞得像蒙了一层雾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向林尽染,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你说,你是不是傻?”林尽染还在絮絮叨叨地劝着,话里满是担忧。
韩江雪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我不觉得傻。这是我的选择。”
听了这话,林尽染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还是抿唇不语。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一吹,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替她诉说着满心的不舍。
过了好一会儿,林尽染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妥协与无奈,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韩江雪的手背:“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就不劝你了。”
“老话常说‘君子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往后你要是想回来,我还在这儿,咱们还是好姐妹。”
去意已定的韩江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她的思绪却忽然飘回了很多年前。
刚才跟林尽染提到“选择”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晴姐姐曾经教过她的话。
那时尚在公司实习的她,向晴姐姐请教问题,听到晴姐姐说“选择大于努力”时,她还一脸困惑地皱着眉:“不是天道酬勤吗?我一直觉得只要努力,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啊。”
她还记得当时晴姐姐听完这话,嘴角的笑意里掺杂着些许无奈,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惋惜,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就是那个表情,让她记了很多年,至今都清晰得仿佛就生在昨天。
“你还年轻,现在跟你说这些,可能你还不太明白。”晴姐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声音轻轻的,像春日里的微风,“等你经历多了,慢慢就会懂了。”
后来,她真的懂了。
从业这几年,为了在尔虞我诈的职场里站稳脚跟,为了守护自己内心那一点仅存的安宁,韩江雪学会了克制所有情绪。
项目拿下来,团队欢呼雀跃,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说句“大家辛苦了”。
被客户刁难,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她也能压下心里的委屈,对着客户依旧保持礼貌。
就连失恋那天,她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也只是默默收拾好对方留下的东西。
久而久之,她成了外人眼里那个内敛寡言、对人疏离冷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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