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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还没开业,但就算开业了也是早上十点才营业,因此宁境回京以后没有这么早出门过,这会儿还是跟沈映之单独待在一起,她有意收敛视线,除了看后视镜就不再往副驾的方向瞥。 不过能从余光看出来沈映之很忙,一直在回着微信消息。 好不容易过了一个路口,她忽而听见沈映之有些不确定地问:“宁老师,昨晚我们是有提到云舒吗?” “嗯……我让你给她打电话,你没打。” “她昨晚很开心,我不想扫她的兴。” 沈映之看着手机屏幕里昨晚谈云舒给她发的合照,翘了翘唇:“她女朋友向她求婚了,下个月要在西城办婚礼,我还要去当伴娘。” 听着这话,宁境连眼睫都忘记颤动。 她记得谈云舒早在六年前就订婚了,因为在2018年9月下旬,沈映之特地回柳城出席谈云舒的订婚宴。 “那恭喜她了。”宁境平复好气息,错开这个话题,“还有两公里。” 短短两公里硬生生花了十多分钟才走完,沈映之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她,迟疑了两秒,问:“宁老师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衣服洗干净了还你。” “沈总等我画完了再说吧。”宁境的面色极为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言下之意,沈映之听得明白,那就是在20米长卷画完之前,不要再见了。 “为什么?”沈映之这回选择问出口。 “et25号开业,我想在开业之前认真画完,也给贵公司一个交代。” 这个回答挑不出错,沈映之扯了扯唇,应声:“好的。” 等她下了车,宁境当即踩下油门,没有片刻停留。 但宁境并没有直接去et,而是先找了个空位停车,她伏在方向盘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直在脑海里不曾散去的回忆再次被唤醒。 沈映之参加谈云舒订婚宴的那天夜里,喝了酒迷迷糊糊给她打电话,说:“学姐,我还是为云舒感到难过,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讲究门当户对,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又软绵绵地嘟囔了一句:“我以后大概率也会吧。” 是这样吗?那她们的这段恋爱算什么? 那她宁境……又算什么? 这段感情和她,都是沈映之人生里一段临时用来过渡的、无关紧要的插曲吗? 那一晚,沈映之在手机那端睡着了。 宁境脑海里盘旋着那句话,彻夜未眠。 冬至(二更) 经过一晚,连清和丁一倩都回过神来。 当初宁境和沈映之的关系有多好她们都清楚,自然不会把沈映之的那句“学姐”当真,但又实在是好奇宁境和小沈学妹是怎么一回事,索性就在群里问了。 很久没有联系的话,沈映之怎么又说20米长卷的事情。 连清:【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的,我们就纯好奇。】 丁一倩:【是滴是滴!】 宁境言简意赅:【她们公司和我正好有项目合作。】其余的她没有透露。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颜知出来接话:【我也知道这个项目,有位画师朋友也收到邀约,现在正在赶稿画画。】 【原来是这样。】 这个话题就此翻篇,两位室友转而聊起白天同事传来的各类八卦。 宁境对这些没兴趣,更何况她还要继续绘制长卷,便利落地切出群聊。 正要锁屏放下手机,颜知的私聊弹窗突然跳出来。 颜知:【宁老师,周六晚上你有空吗?那天是冬至。】 颜知:【家里两位老人家知道你回京了,想邀你来家里吃饺子,特地来让我问问你。】 颜知嘴里的两位老人家指的是她的爷爷奶奶,二老是国画领域举足轻重的泰斗人物。 而早在宁境大学时期,他们就看过她的画,并十分赏识她在国画上的灵气,鼓励她坚持画下去,甚至还点拨过她两三回。 对于宁境而言,两位长辈当年的点拨让她受益匪浅,她感怀至今。 ……只是她跟颜家的来往并不密切,二老邀请她去吃饺子或许是随口一提。 想到沈映之昨晚在路边长睫沾雪的模样,宁境垂眸,婉拒了颜知的邀请:【不好意思颜老师,我最近赶画实在是抽不出空,代我向二老问好。】 【好。】颜知回答很简短。 看着这个回答,宁境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点开和季绮的对话框,敲字:【小绮,周六晚上我们包饺子过冬至吧,芊芊跟着我来京城,叫上她一起过节。】 “你们要来包饺子?”另一边,沈映之接到妈妈俞桦的电话,按了按眉心。 “妈妈,一个冬至而已,不需要你和爸爸专程跑一趟京城。” 俞桦在电话那端轻哼:“怎么就不需要了?这可是你回国以后的第一个冬至。” 她着重强调:“如今你是集团沈总,工作压力那么大,我和你爸惦记你想来看看你,你还摆上架子了?” “哪儿敢啊。”沈映之只得妥协,“你们什么时候的机票?我到时候来接你们。” “不用麻烦沈总了,我们喊了管家来接,这会儿快到天澜景庭了。” 沈映之:“……?”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禁不住问:“妈妈,你们能不能不要不打招呼就过来?这个习惯很难改?” 俞桦不以为意:“这样才叫惊喜啊,你不觉得吗?” “我不需要这样的惊喜。”落下回答,沈映之干脆地挂断电话。 本来心情就因为宁境的话外之音而有些沉闷,俞桦的行为更是火上浇油。 忙完工作,她就拨通物业总经理的电话,要求更换专属管家,目前这位连这么要紧的事都能擅做决定,极不称职。 傍晚,她回到天澜景庭,俞桦和沈峰快步迎了上来。 俞桦给她挂包:“哎哟,沈总辛苦。” 沈峰接过她的大衣:“沈总饿了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沈映之看着他们这副殷勤模样,问:“你们闯祸被奶奶赶出来了?” 集团是奶奶沈明心打拼下来的家业,如今奶奶年事已高,早已退居幕后,但她依旧是沈家最有话语权的人,向来秉持能者居之的规矩,对沈家众人一视同仁。 沈峰是沈明心最小的儿子,在家排最末,他也有野心,奈何资质平庸,实力跟不上,好在女儿沈映之是沈家后辈里唯一一位性子、眼界和魄力都最像沈明心的人,如今更是年纪轻轻就成为集团ceo,让沈家其余人暗自眼红。 “你怎么能这样揣测我们,就不能是我们想你这个女儿了吗?”先不满的是俞桦,她年近六十,平日里心态好再加上保养得当,脸上瞧不出多少皱纹。 沈映之一声淡笑:“不是最好,我现在没空管你们的事情。” “肯定不给你添麻烦。”沈峰在一旁说,“洗手吃饭吧,映之。” “你们先吃,我去洗个澡再来。” 俞桦上下打量着她这一身穿搭,忽而拉住她,有些不解地问:“女儿啊,你这都是什么不入流的衣服,以你现在的身份穿出去多掉价。” 贵妇多年,俞桦对这些很有研究,沈映之听着这话脸色顿时沉下来,口吻淡淡的:“妈妈,希望您能明白,它的价值取决于我,而不是我的价值取决于它。” 等人进主卧见不到了,俞桦才从刚刚的怔愣中缓过神,不可置信的模样:“你看看她现在傲成什么样了?眼里还有我们做父母的吗……” 主卧和客厅离得远,隔音极佳,沈映之听不见父母的责怪。 她走进衣帽间,看着这一身搭配翘了下唇。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些布料好像更亲肤、更柔软、更保暖。 只穿了不到一天,上面似乎还留有洗衣粉干净的清香,不过洁癖使然,她还是亲自把它们送进了洗烘机。 周五,俞桦见她照旧穿这一身搭配出门,两眼一黑,但不再说什么。 周六,冬至已至,她推掉所有应酬待在家,见她穿着居家服,俞桦总算觉得顺眼了不少。 “京城的第二场雪终于来了啊,在柳城就见不到这样的雪。”说是来包饺子,实际上俞桦还是喊了私厨来,这会儿天色黯淡下来,她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感慨。 沈峰搭着腿,端着红酒,惬意附和:“柳城那都不是雪,就是雨加冰渣,落地就化了。” 落地窗外,雪正层层叠叠往下落,远处楼宇的轮廓都模糊了。 “谁说不是呢。”俞桦把视线落在女儿身上,“映之,你给你奶奶打过电话没有?奶奶器重你,可不能忘记联系她。” 沈映之看着手机,颔首:“打过了。” 屏幕显示着于新中午给她发来的消息,说宁老师特地吩咐晚上不用给她送饭了,要跟朋友包饺子过冬至。 朋友,哪些朋友,哪个朋友? 季绮?祝芊?余冷秋?还是……颜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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