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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卫牢狱,是全大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所在。
三年前,沈不寒一手创办了凤翔卫,捕风捉影罗织冤狱,手段之暴虐残忍令人闻风丧胆。
据说,每一个被抓进凤翔卫的人,都至少要脱一层皮。
凤翔卫暗无天日的刑房深处,血污、铁锈、皮肉烧焦的腥腐气令人作呕,粗壮的铁锁紧紧地捆绑着一个体无完肤之人,那人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染,伤处深可见骨,蛆虫贪恋地啃噬着伤口周围的脓水。
一盆冷水朝着那人兜头浇下,那人痛得一激灵,溃烂的眼睑勉强挣脱血痂的束缚,他又看到了那个反复出现在他噩梦中的人——大昭第一奸宦沈不寒。
沈不寒正在将一把布满倒刺的匕首放在火上烤,火光舔舐刀刃折射的影,将他的脸折射得扭曲变形,幢幢黑影映着一排排刑具森冷的光,沈不寒就是黄泉地狱中来勾魂索命的无常。
“吴宝常,我劝你还是乖乖交代比较好,陛下已经登基,齐王也早就舍弃你了,你又何必对他如此忠心,白受这些皮肉之苦?”
沈不寒握着匕首,锦靴踏过刑房染血的地砖,发出阵阵犹如踩断枯骨的声响。
他走到吴宝常跟前,将匕首的尖端抵在吴宝常某处已经结痂的伤口,只是轻轻一划,脆弱的薄痂就被割破,鲜血再度汩汩溢出,吴宝常虽竭力忍耐,仍旧因疼痛而发出破碎的嘶吼。
“狗阉奴!我不会说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吴宝常咽下口中的血沫,吊着一口气,用能想到的所有难听的词汇詈骂沈不寒,这些话沈不寒早已听习惯了,任凭吴宝常如何声嘶力竭,他始终不为所动。
等到吴宝常骂的没力气的时候,沈不寒才开口道:
“没关系,凤翔卫七十二道酷刑,我可以一个个帮你试过去,我很期待,想看看你能熬到第几重。”
留恋于伤口表面的刀刃,猛地扎入吴宝常的琵琶骨中,沈不寒只需轻轻旋转手中的刀柄,匕首上尖锐的倒刺,像毒蛛的肢节,可以立刻在吴宝常的身体中搅出剜骨噬心之痛。
沈不寒一分分加重手中的力道。
臭名昭著的凤翔卫七十二道酷刑,沈不寒每一道都经受过。整个大昭,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怎么用刑能让人偏偏留着一口气,想死都死不掉,只能猪狗不如尊严尽失地活着。
“师父,凤翔卫外定国公主求见。”
杨迁上前禀报的声音,打断了吴宝常的惨叫,沈不寒不断加重的用刑力道,也在刹那间迟滞了下来。
“呵……”吴宝常终于喘过气来,冷笑着将一口污血,混着打碎的牙一块儿啐到沈不寒的身上。
“这么多年……李琅月这个贱人竟然还对你这个阉奴念念不忘……真是奸夫淫……”
吴宝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不寒瞬间锁住了咽喉,沈不寒的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到指尖都在泛白,审讯犯人时一向平静无波的眼底,已掀起汹涌的血色暗潮。
匕首横切,穿过吴宝常的骨,吴宝常的惨叫却都被沈不寒扼杀在喉中。
刑房烛光骤暗,鲜血沿着匕首蜿蜒至沈不寒的手上,浸透着他一寸寸疯狂暴涨的杀心。
吴宝常颈间尽是青紫之色,待到他几乎停止了挣扎,眼球上翻濒临窒息之际,沈不寒才松开锁喉的手。
沈不寒将匕首用力地从吴宝常身体中抽出,利器切割血肉的声音,在死寂一片的刑房中,清晰可闻。
沈不寒早已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诋侮,但没有人可以冒犯李琅月半分。
沈不寒踏出吴宝常所在的刑房,低声问杨迁:
“公主来做什么?”
沈不寒问话杨迁时,周身凝聚的杀气还未褪去,吓得杨迁的背脊也不禁生出了冷汗。
“公主说……是……是来凤翔卫报案的。”
“报案?你让她去刑部和大理寺。”
“说……说了。”杨迁小心翼翼地回话,“可公主说她要报的案子见不得光,刑部大理寺那边管不了,她才来凤翔卫的。”
沈不寒深吸一口气,腐臭的血腥气倒灌入他的肺腑中,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生疼。
他踉跄着走到刑房的水缸前,双手撑着水缸的边缘,水面映出他残忍可怖的脸,溅着斑斑血迹,扭曲、阴毒、暴虐,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他知道这些都是李琅月为了见他的借口。
他害怕让李琅月看到这么丑陋不堪的自己。
转念一想,沈不寒却觉得见到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样卑劣可耻又面目可憎的沈不寒,应该足够让李琅月死心。
沈不寒定了定心神。
“你去将她请进来,沿着刑房走,让她……好好欣赏一下凤翔卫。”
“啊?”
沈不寒的要求让杨迁十分不解。那一排排阴森的刑房,那一道道瘆人的刑具,就是他们这些常年待在凤翔卫的人,时不时都还会有些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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